由于经常去小区附近的公园跑步,里面几位搞晨练的大叔大妈都认识我了,但我每次遇到他们都只是微笑一下或点头致意,两年来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因为我知道一旦开口说话了,以后每次见到都要礼貌性的说几句,虽然也花不了什么时间,但每次都这么搞,也觉得很烦。所以微笑点头最好,这也是我处理大部分不痛不痒的人际关系时所持有的态度。
在处理各种社会关系时,“礼”是非常重要的,比如在我们老家,每逢重大喜事,吃饭时座位排序是及其讲究的,如果这个没安排好,轻则亲戚朋友对你有很大意见,重则当场就要吵起来甚至开打。而且那个首席或二席的位置,你按规矩把该坐此位置的人请上去,他们还一定要再三推辞,说什么某某人更应该坐这个位置,最后拉拉扯扯半天,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才坐下来。
你要说是他们在装,也不是,因为这是礼节,是规矩,如果别人叫你坐首席,虽然按资格确实是你坐,但你如果不打半个小时太极而直接就坐下了,那会显得你很没有礼数,也会让和你同辈的人很不舒服,虽然你可能更有资格坐首席,但你至少要推让一下,给和你资格差不多的人一些面子。
礼尚往来是人际交往中非常重要的,就是你去别人家了,一定要买点东西去,下次他来你家了也要买东西来,要不然就不礼貌。比如说我每次回老家,去亲戚朋友家都要买很多水果牛奶之类了礼品。然后过几天他们来我家了,也要买类似的礼物过来,人要是来的多,家里的水果就堆一箩筐,而我在家也就呆几天,吃不完,很多都烂掉了。而你要是回老家了都不去周围的亲戚朋友家看一看,又会不礼貌,既然去了,不买东西也不礼貌,没办法,每年因为这样的事情造成了很多的浪费。
其实我以前一直对这些所谓的礼节不感冒,觉得都是些没必要的套路,每次长辈说要我学这些,我都非常反感,而他们就会说我不懂人事,不懂人事就不懂人事吧,我也无所谓。而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第一次客观的去思考人事了。
那时候年轻,愤世嫉俗,及其讨厌这些礼节,觉得非常虚伪,我喜欢真性情,直来直去,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必要表面上搞的这么客气,那么虚伪。那时候有一个兄弟,一起学习,一起奋斗事业,我经常去他家蹭饭吃,他也经常来我家睡觉,一起聊天聊通宵,就这样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一直无话不谈。直到有一天,他来我家的时候买了水果和礼品过来,在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们真的长大了,要懂人事了。
之后我去他家也会买水果礼品,大家就这样买来买去,送来送去,我也很少在他家吃饭了,即使吃,也要客套一下,不再像以前一样想吃就吃,当自己家一样了,他也从没来我家睡觉了,当然,也不再无话不谈了,更多的是说一些客套话,要说一些正事,得先试探一下对方,才知道能不能说。大家都长大了,必须要保持该有的距离,必须要带上面具了。
我不是批判这层面具,在以前,我确实不喜欢,但到后来,我认为这是必然的,是人性的必然。
就说礼尚往来吧,很多时候别人家有什么喜事,我们跑过去吃饭喝酒,并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去祝福他,而是因为传统的礼节,我们必须要去,这样以后我们自己家有什么喜事了,别人也会过来。如果不是靠礼节维持着,而是靠真情的祝福,那喜事的现场一定是冷冷清清,没几个人会去的,毕竟真正发自内心去祝福别人的人是极少数的,大家都挺忙的。
礼尚往来让一群人,一个团体,一个村落里面人与人之间建立了一种传统价值观上的联系,让大家形成了一个整体,即使这个整体只是形式上的,是虚伪的,但却非常坚固而有用。而建立在所谓真性情,真感情上的群体,反而异常脆弱,维持不了多久就会散,因为人性是自私的,是不可深探的。
人类是因为合作才产生了巨大的力量,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如果合作无法产生更大的好处,是没有谁愿意群居的,因为群居,意味着冲突,意味着无数的矛盾,生物宁愿选择孤独也不愿承受这种矛盾带来的痛苦,除非能带来极大的好处。人类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需求,而每个人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这样就造成了无数的冲突和矛盾(无所谓对错,人各为己,而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对的),但这种内部的矛盾必须要诚服于集体合作的好处之下,所以人类需要用文化来让大家形成一个整体,而“礼”就是这种文化重要的一部分。“礼貌”缓解了内部之间的很多冲突,形成了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润滑剂。不管这种礼貌和礼节是虚伪的还是真诚的,都是必要的。
人性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必须带上面具,如果你批判这层面具,那除非面具下面掩藏的是美丽的天使,这批判才有意义。而实际上面具掩盖的是赤裸裸的人性,如果大家都不戴面具,那这世界,你还敢看吗?
200万股票账户实盘展示,原创文章分享投资心得
2018.11.3 梁孝永康写于广州
公众号:梁孝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