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经常留一个自认为很酷的长发，能遮住半拉脸，长辈们称为长毛贼，而我喜欢那种风吹着头发在眼前飞舞的感觉，感觉自己是动漫中的男主角。
那时候没有洗发水，都是清水洗头。但是记忆中，我的头发很黑很亮，迎风飘逸。村里面的妇女们，也都是又黑又粗的辫子。大叔们也是茂密的头发，基本看不到地中海发型。而现在，画风似乎变了。大街上的女士们，哪怕是年轻女士，也需要保养头发，洗发水护发素，上各种药水啥的，要不然头发就很油腻很毛躁。男士们也是如此。就我个人来说，似乎一两天不洗头，头发就很油腻，好像要黏在一起，用洗发水洗完之后，就蓬松清爽了。似乎我们已经脱离不了这些产品。如同吸烟一样，已经上瘾了，形成了依赖。
但我想，这东西真是人必须的吗？所以今年年初，我开始不用洗发水，只是清水洗头。开始的一个月，真是受不了，头发和流浪汉一样。过了3个月左右，就好多了，虽然看起来有点油，但是还可以接受。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受影响了，每次只是洗澡时顺便用花洒冲洗一下头发，就可以保持清爽干净飘逸，几天不洗头也不会油腻，完全回到了小时候的状态。洗发水误我二十年，以后彻底戒除了。
回想一下自己是怎么被洗发水控制的？只是随大流而已，大家都用，我也就用上了，根本不会去思考什么。从众是一种伟大的力量，跟大家保持一致是最安全的，这是根植于基因的。当一种观念被普遍接受时，就会被当成真理，大家不会去思考什么。
比如吃饭，人为啥要一日三餐？一日三餐的饮食规律是如何形成的？是为了健康吗？是因为人要工作。古代的农民为地主干活，现在我们去工厂打螺丝。地主和老板们都需要我们每天干8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那当然要一日三餐了。早上吃完干到中午，中午吃完干到晚上，晚上吃完睡一觉第二天继续干。动物都是饿了才去找吃的，吃饱了找个地方睡觉，从来不搞啥规律饮食，因为他们不用规律上班。当然要打破这个规律不容易，也没必要。首先你也要工作，不吃三餐怎么干活？而且人类已经被这样驯化几千年了，也适应了，你不规律饮食，身体反而可能不适应。我只是想说，有些我们认为天经地义的东西，其实只是思维驯化的结果。
再说饮食要营养搭配。要丰富，多样，全面，要不然你就营养不良了。我在想，人类吃的东西应该是所有生物里面最多样化的了吧，现在人吃的东西应该比古代人丰富十倍不止吧！如果这样都能营养不良？如果人类需要如此精细和丰富的喂养才能生存？那么这个物种就太脆弱了。
实际上人类是世界上适应能力最强的物种之一，比如老虎只吃肉，牛只吃草。而人类能分布在地球的各个角落，就在于人类什么都可以吃，但不是说你要同时吃这么多种类才能保证营养。有些地方水果丰盛，那里的人更多地吃水果。有些地方打渔为生，大家的主食就是鱼。实际上全球各地吃东西的差异非常大。某些地方的吃食，要是放到你当地，周围的人就觉得你肯定要营养不良了。
我奶奶吃素接近40年，活到快90岁。这不是特例，她那个圈子都是吃素的，平均寿命都比较长。至少没有因为营养不良出现健康和寿命普遍不如其他人的情况。我觉得人体的需求很简单，基本的粗茶淡饭就能维持健康和寿命。大鱼大肉吃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古代人哪有大鱼大肉吃，每天能有口饭吃就是太平盛世了。就我小时候，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说白了，我也是吃素长大的。当然现在的孩子吃得好，比以前的人长得更高了，这是肯定的。食物丰盛地区的动物，个头也会更大。可能有人说古代人平均寿命三四十岁什么的。那是因为吃得不好，营养不丰富吗？那是根本没得吃，吃一餐，饿三餐，战乱，饥荒，小孩生三个活一个。而且现在的很多疾病，吃个药或者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就会好，在古代都是绝症。那平均寿命肯定短。在古代，如果你一辈子一直有粗茶淡饭供应，而且中途不出绝症，那也能活七八十。
我这不是建议大家吃素，我个人也喜欢大鱼大肉，而且经常用营养搭配来给自己的贪吃找理由。但是如果我以后回老家种点蔬菜，粗茶淡饭过后半辈子，我绝对不会担心自己因营养不良而出问题。
人是大自然的一个物种，从本质上来说，我们只是来世上度过几十年而已。你选择怎么度过，我觉得只要不危害别人和社会，都没问题。但是为了统治，社会需要一致性。会塑造一个群体价值观，要这样活着才是对的。所以大家都活成了一个样，仿佛是一个模型做出来的月饼，并且这种活法被认为是天经地义。如果你的活法和大众不一致，大家就会觉得你不正常。
我不是说世俗的活法不对，那肯定是对的。但如果有一天你想归园田居，打猎钓鱼，看书种菜，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有问题，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人活着一生，目的是为了出人头地？还是健康开心地活几十年？各人想法不同。但我想，人生的度过方式并非只有一种，也不是官方认定的哪一种才是唯一正确的。如果你去北欧，你会发现他们的活法和我们完全不同，在哪里，我们这种活法，他们会觉得我们都疯了。
印度的种姓制度持续了3000多年，不同种姓之间不通婚，高等级种姓3000多年来都是贵族，贱民3000多年都是贱民。贱民人数更多，为啥不推翻贵族呢？我们古代还有农民起义呢！这让我惊叹于人类某种群体意识的力量，思维控制持久而可怕。大家不会有反抗意识，他们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贱民，就好像我们觉得一日三餐是和地球围绕太阳转一样的真理，自古历来就是这样。也许其中个别人会意识到这样不对，就好像我觉得难道我一定要用洗发水？但是群体是不会改变的，他们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无意识地就接受了，根本不会去质疑。如果我是贱民，突然有一天我开窍了，我认为从本质上来说，大家都是人，我和那些贵族没啥不一样，为啥我要做贱民。那我周围的贱民会觉得我不正常，我疯了，都会远离我。所以这个制度几千年都没能动摇。
社会公认的价值观，不一定是对的，也不一定是错的，但通常不会是唯一正确的，你得自己去判断。我不想刻意逆主流而行，主流也是有道理的，而且通常是多数人最好的选择。但你如果发现另一个更适合你，却是逆主流的，也许你那个也没错。
我的某些思维也有点逆主流，比如我经常在家睡大觉，比如我每天就是玩盆景。有人说我在浪费时间，虚度人生，他们说的很正确，那是大多数人的观念，但我想那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我的想法可能是，我没啥志向，就希望能开心地过几十年，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通过安静的玩了几年盆景，我感觉对很多事情的理解要深了不少。比如投资，也许我躺着不动十年，比我辛苦努力赚的更多。谁知道呢？
我自己很懒，但不推荐别人懒。我希望大家都努力工作，勤奋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总比懒惰好。我喜欢“修行”，但我不会出家，也不会隐居，没必要和世俗划清界限。我喜欢市井气息，人间烟火，喜欢和亲朋好友一起喝酒吃肉，吹牛打屁，并把自己那点小小的不一样掩藏起来。当别人的观点和我不一致时，我都会支持他们。人生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太渺小了，或许大富大贵，或许两袖清风。但我认为，能乐在其中，才是赢家。
2024.10.7 梁孝永康写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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