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sco 股东大会 2009
2009 年 5 月 6 日
以下内容节选自 2009 年在帕萨迪纳市威斯科金融召开的股东会上芒格答股东问。
开场白欢迎参加 Wesco 金融 2009 年年会。请各位董事起立。如果有人尚未登记，请登记。这份蓝皮书是有权在会议上投票的股东名单，我们的办公室已经提供了十天。我们的公司秘书有记录显示，每位股东都收到了会议通知。7,119,807 股流通股，97.5%委托代理。选举董事。动议结束。动议通过。休会后我们将进行股东问答。我们今年将部分复制伯克希尔的做法。我会自问自答一些问题，然后再请观众提问。
1，
目前的经济危机有多严重？
这是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金融混乱。大萧条导致阿道夫希特勒在一个曾经文明的国家崛起。你无法预测当人们对处于机能性障碍的文明失望之至时会发生什么。我们有一个致命的严重问题，它可能导致可怕的后果。现在政府积极反应的做法是正确的。
2，
是什么导致了经济危机？
这是一个合奏效应(lollapalooza effect)：朝着同一方向各种合力的结果。以下所有因素都起到了作用：a，金融机构滥用消费信贷。无法稳健发放信贷的金融人士被故意引诱。做了这件事的人辩解说，如果他们不这样做，竞争对手也会这样做。这是不对的。有时，你应该让别人去做，而不是模仿他们。这是一种滥用职权的愚蠢行为。昨晚我和一位整形外科医生聊了聊，他过去常常让人们根据自己房子的信用额度开支票。现在他的客户发现这些信用额度越来越难拿到了。滥用信用卡的人是很危险的。直到破产之前，他可以看起来都很好。
银行滥用了自己的特权，而且滥用过猛。我有一个基本理论，即这个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是公正的，如果你做了不道德或愚蠢的事，很可能有一天会刮起一阵旋风，让你身败名裂。
b，抵押贷款经纪人的推波助澜。这些人往往是人渣，他们乐于用花言巧语蛊惑借款人，这种情况往往会发生在贫困地区的少数族裔身上。在第一抵押权和第二顺位抵押权方面，他们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泡沫，势必会造成可怕的混乱，而混乱最终还是发生了。
c，华尔街疯狂的贪婪。除了持械抢劫之外，任何赚钱方式无所不用其极。美林证券最后收购的抵押贷款经纪公司，明显就是一群卑鄙的骗子，但为了挣钱他们根本不在乎。人们的行为一旦如此，就会造成巨大的混乱。
d，愚蠢的监管机构的纵容。监管者和立法者分为两类。立法者希望穷人有房住，但这是个坏主意，因为他们天真地希望，信贷会像工程实践一样谨慎健全。赚钱的人只会将他们的行为合理化。会计系统认为这样做是没问题的，尽管实质上是错的。财富效应让人格外嫉妒，这太可怕了。如果 Joe 赚了 300 万美元，而我比 Joe 强，所以我应该得到 350 万美元。
e，信贷系统是个回购系统，是有史以来授予无限信贷的最佳方式之一。后来，银行向对冲基金提供了使用回购系统的机会。这导致了巨大的信贷过剩。部分原因是民主党立法者希望帮助穷人，也有部分原因是共和党人过度沉迷于 AynRand 过度自由。对于共和党人来说，这就好比将 25 岁以下的持械抢劫合法化。
这就像是让金融阶层掠夺穷人。如果对买方来说不合理，那么你卖出它可以得到 9%的收益。伦理道德是"买者自负"。但美国的供应商应该关心的是如何把好东西卖给顾客。
(艾茵兰德 AynRand，1905 -1982 ，俄裔美国哲学家、小说家。她的哲学理论和小说开创了客观主义哲学运动，主要作品有《源头》、《阿特拉斯摆脱重负》。她的哲学和小说里强调个人主义的概念、理性的利己主义、以及彻底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f，股指期货和 CDS 令人眼花缭乱的杠杆作用。任何人都可以打赌某人会破产，即使他们跟结果之间没有经济利益。然后你就可以帮助这个人走向毁灭。我们在人寿保险中禁止这种做法。如果我跟某人(配偶等)之间没有经济利益，我就不能购买保险。这些明智的规则在 CDS 市场上被抛诸脑后。
然后，进行会计核算的人使用各自的标准来建立模型，这样双方都能获利。任何有工程学头脑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想吐在过道上。那就吐吧，如果你吐了，那将是一个难忘的时刻(笑声)。
g，会计是虚假的，因为所有客户都想要假的。佣金高得吓人，影响了人们。格林斯潘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好的世界。允许掠夺性阶层对他人为所欲为，跟餐馆的自由经营是完全不同的。整个系统都可能崩溃......9 月份的时候，好像所有的银行存款都变得不可用了。去年秋天，整个金融系统看起来就要崩溃了，而且还在加速下滑。
h，幸运的是，政府清醒过来了，理智地试图解决这一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拯救银行。这并不困扰我，如果你想要完美，你就不应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必须拯救那些不值得拯救的人，但这很重要。这是明智的政府，接管了房利美和房地美，降低了抵押贷款成本。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i，银行的情况是一个更加复杂的问题。传统的做法是，监管机构一直对金融机构保持沉默，直到不得不采取行动。接着宣布一项既成事实的原则，没有让步。这是一个好系统。通过监管的犹豫不决来进行压力测试让我心存疑虑，但它有总比没有好。一些银行应该获得更多融资。平均而言，我会给财政部打高分，尽管我并不期待他们可能会对富国银行做什么，因为我们拥有很多股份。他们的信贷成本要低得多。财政部采用的是"一刀切"的做法。我会给富国银行一张火红的通行证。但如果这有点不公平，也许他们的责任就是吃药。当我们遇到这么大的麻烦时，每个人都不应该为最后一丁点儿利益而争吵。我认为一切都进展得相当顺利。很多事情都做得很好。
3，对 Wesco
而言，经济危机会产生什么样的长期后果？
几乎没有。我们很富有，资金充足。Wesco 的持仓将会回升，事实上其中一部分已经回升不少。总的来说，我们的企业在经济混乱的情况下仍在不断扩大市场份额。这才是经营企业的正确方式。
4，
政府哪些地方做错了？
乙醇汽油是理性人发明的最愚蠢的想法之一。他们没有计算水土流失和化肥的成本，你几乎无法得到比你的投入更多的能源，这样做反而失去廉价食品的安全网，促使穷人的食物成本上升，真是极其愚蠢。人们不愿意承认它有多蠢，但这种愚蠢的想法可能会通过立法(促进玉米乙醇生产的税收减免法案)。
另一个愚蠢的想法是碳限额交易。中国的碳排放量最大，而且不会降低。碳限额交易将是一个巨大的、大规模的干预税。如果所有东西都在一个国家，也许你可以进行限额交易。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应该担心的是碳氢化合物的消耗速度太快。因为我们没有很好的替代品。为后代保留这些能源是个好主意。
它们在肥料制造中颇具用途，而在该领域并没有可替代资源。如果我们有一个好主意，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像全球碳限额交易这样的馊主意，而且还有一群人不愿意这么做呢？
我们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利用太阳能。我们并不希望所有人拥有核电站，比如朝鲜。所以我们应该利用太阳的能量，我们应该用高效的智能电网覆盖全国。然后，我们将汽车改用电池推进。太阳能，智能电网以及电动汽车是三个重要领域。我们知道如何建立电网，我们已经明白这一点。
让太阳能发电价格下降 50%是有可能实现的。即使不会下降这么多，也值得去做。Freeman Dyson 是个聪明人，他认为全世界的能源成本约为 5%，任何增加能源成本的生意都不会是什么大生意。多听 Dyson 的，少听Al Gore(美国前副总统)的。一个懂得如何思考，另一个却不会。
(Freeman Dyson，1923 ～2020 美籍英裔物理学家，长期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工作，早年在量子电动力学领域有过重要贡献。1960 年，他鼓吹一种理论，称未来人类得建造一种人造球“戴森球”，以环绕整个太阳系，从而最大限度地利用太阳能。地球接受到的太阳辐射能量，目前是全球总能耗的约一万倍，但对于全方位的太阳辐射能量来说，显然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绝大部分都在无垠的太空中白白浪费了。戴森球的想法，就是要让地球从太阳辐射能量的这十亿分之一外，尽可能再多拿到一些。)中国也支持太阳能发展。
他们被那些发电厂烧煤排放的浓烟呛得难以呼吸。从逻辑上讲，中国在制造太阳能方面将获得巨大而显著的收益。如果我们希望他们摆脱褐煤发电，那么如果他们能够在利用太阳能方面取得领先地位，那将是一件美妙的事情。我倾向于光伏发电，而不是热能发电。如果它们可以长期使用，那就太好了，而且价格很可能会下降。我们需要大型智能电网的政策刺激。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做一些明智的事情。清洁能源才是我们应该去做的。
我们需要刺激。目前节约成本并不重要，但我仍然认为它会实现。
我认为，我们可以适应一个有更多电力的世界。以色列是个有趣的地方。在以色列，一半的水需要从电力驱动的淡水处理系统中获取。在一个巨大的沙漠里，有取之不尽的能源。当他们在一个大型太阳能工程解决方案上合作时，也许中东地区的每个人都能更好地相处。
王传福，你能站起来吗？我很高兴世界拥有我所预见的能力。我认为建设一个大型电网是个好主意。我不喜欢每个人车库里的独立系统。我更希望公用事业公司来解决规模问题，这样你需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公用事业需要电力能够跨时间转移(储能)，因此更好的电池技术非常重要。我们需要在汽车中使用的锂是一种轻元素。我听说锂的充放电效率很高，而其他元素都很差很多。海洋中含有锂，锂矿就是古老的海床。对我来说，这些都是简单的 ABC，房间里的每个聪明的高中生都会点头同意。虽然我不确定我是否也能理解其原理。
廉价的能源还会让阿拉伯国家受益，让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生活在一起，缓解那里的紧张局势。这正是应该发生的，而且一定会发生。如果海平面上升一点，我们也能应付。在荷兰，全国大部分地区都生活在海平面以下。我们有些"神经质"的人，他们喜欢成为小镇上的哭诉者。但正确的呐喊是呼吁"更多"，而不是"苦难"。奥马哈有辆锂动力汽车，电动汽车的扭矩之大令人惊叹，如果用力踩电门，轮胎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需要在经济上采取行动(补贴)。利用失业人员建设大型电网有什么大风险？而且，我们需要修改法律，这样才能推翻不断恶化的地方政策。你可能不喜欢中国人，但当他们需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会去做。印度有太多的正当程序，他们模仿了英国制度，这不是个好主意。有些地方有神牛，市中心的交通因牛而无法解决。我们需要对宗教观念进行一些修正。尽管如此，从大的方面来说，还是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
5，
目前状况最快何时能得到改善？
我们有一些清醒的事实。日本为了经济繁荣，他们使用了各种刺激手段，投入了全部的政府资源并将利率降至零，竭尽全力来解决这个问题。但他们得到的结果仍是经济停滞不前，而不是恢复到 4%的增长。他们花了大量的钱，却只得到了停滞。这将是可怕的，我预测，美国人均 GDP 没有增长，那将会非常尴尬。我们国家的情况也会变糟糕，而且我们的社会凝聚力不如日本。世界上没有一个经济学家在 10 年前预测过日本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日本是一个非常有趣并且令人生畏的例子。我不知道我们是否会做得更好。日本的刺激政策在某些方面毫无价值，为了填坑每个坑都被填了三次，在这些方面日本浪费了太多的激励手段。他们没有做非常有用的事情。
如果我们建立一个大的智能电网，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从未上过经济学课程，却在这里谈论日本。我不是在道歉，我只是试着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6，
对于现在的股价，您持何观点？
沃伦周末表示，这一年经济衰退、而股票持仓直线上升，这是他所经历的最好的一年。如果你持币等待，就会错过这种机会。我愿意用长期资金以当前价格购买普通股。可口可乐和富国银行我今天就会买入。我不会期待业绩奇迹出现，这是毫无疑问的。任何承诺业绩奇迹的人都应该被拒之门外。如果它承诺高回报率和高佣金，根本就不要去看它。你不应该等待痛苦结束后在去购买普通股，那时再去买入已经太迟了。就我自己而言，我已经买的够多了。所以如果还有一个很大的底部，那我一定会错过的。所有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我认为我们很幸运，因为我们有刺激政策。我们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7，
对金融业而言，需要怎样的监管？
对那些大而不能倒的投资银行而言，应该只允许它们从事相当单调枯燥的业务，如提供交易的场所、承销上市等等，过去就是那种方式。合伙人并不会挣到很多钱。他们都是保守之人，事实上他们是企业的所有人，他们经历了整个 1930 年代。聪明的年轻人每天都需要在回购市场上融资 80 亿美元才能支持其正常交易，现在让他们利用巨大的杠杆在回购市场无所顾忌、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是非常疯狂的。这种高杠杆的赌博行为应该被禁止。他们应该做一些适度的业务，比如做股票经纪等等。这不需要大量的资金，也不会带来巨大的危险。如果有人开始疯狂，我也会为他关闭交易系统。
大规模的杠杆作用是危险的。我们不需要一个保证金规则失控的期权交易所。我们不需要信用违约掉期交易。如果有人想玩这个游戏，他可以以对冲基金的形式运作，只接受老练的投资者的投资。一个人不能因为他通过高杠杆以极小的利差使资产负债表膨胀而获得高薪。任何白痴都有能力做这类事情。事实上，许多人都这么做了。但你可以想象，在伦敦和纽约，会有多少人为此叫好。我们不希望看到很多非常聪明的人通过互相欺骗而使自己变得富有，我们不需要这样一个世界。
我会像新加坡那样管理。我不会让 10-15%的工程师通过比别人聪明来赚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1950 年代的世界运转良好。奥巴马说过他将消弱纽约的权力。我很钦佩他这么说。但我不认为他有胆量像我一样削减纽约市的权力。我们拭目以待。
你真的有必要在乡村俱乐部向朋友们宣布，女儿嫁给了一位对冲基金专业人士吗？这是最好的归宿吗？仅仅因为你的牌技比别人好，可以引诱别人加入游戏并收取赌台费，就从别人那里拿走钱，这并不光彩。我们需要保护政治体制，而它在一开始就会受到限制。[沃尔芬豪尔]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经济学家，他的想法和我一样。
8，买伯克希尔还是 Wesco？
同以往一样，以现行价格买入伯克希尔是一个更好的选择。Wesco 估值太贵了，因为你们都是信徒。不过如果我今天要买，我会买伯克希尔。伯克希尔一直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好。伯克希尔是是人们向往的地方，是企业家想要加入的地方。Wesco 只是一个次要部分，很偶然地它才成为一个独立的公司。
9，来自 The Motley Fool 的 Buck Hazel
股东：如果您是财长你会怎么做？
我认为他们已经做得相当出色。我同意 Hank Paulson 及其在有毒资产计划方面所做的工作。尽管如此，他的工作力度还远远不够。Paulson 值得信任，现任财长 Geithner 以及 Summers 同样如此。
他们非常有能力并且愿意做好工作，尽管会受制于政治：有时候你知道有些事情应该去做，但在政治的束缚下无法完成。想想他们目前面对的局势，财政部已经是干得不错了。
我从未对政府感兴趣。我可不想被人反绑着两只手敲我的头，而让我出风头。
10，如果您是奥巴马，你将如何刺激经济？
我会减少对华尔街的激励。我会故意降低华尔街的效率。我将会使市场不要陷得更深、流动性更慢一点，更没有效率一点。
我将推动智能电网的建设，摆脱阻碍它发展的每一个州和部落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有人告诉我，远距离大型输电系统的电力损耗率为 7-8%。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在乎我们是否会有些损失。爱荷华州 20%的电力来自风能。各种事情都可以做。
我将推广电动汽车。底特律是现存问题所在的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你在那儿说你的方案会有工作机会，他们会对你当头一棒。在我预见的世界里，丰田将会有麻烦。当丰田出现问题时，底特律汽车业也会面临狱般的问题。要解决底特律的问题，我会抛开所有的合同，让一家公司从工厂、车型和经销商那里只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放弃其他的。通过破产方式退场以及和一家国内的公司合并只有 40%的概率成功。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英国的 Leyland 汽车公司(British Leyland Motor Corporation)，在耗资数十亿英镑之后，它还是没有成功。这些人并没有为自己披上荣耀的外衣。我没有感受到以理性方式带来新世界的方式。现在除了不断的加钱，他们现在实际所做事情的成功机会为零。
国内汽车业的消亡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英国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工业城市罗切斯特曾有两家世界上最好的公司，过去就依靠施乐 Xerox 和柯达 Kodak 的力量而繁荣，布法罗水牛城虽然衰落了，可依然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不可想象的是，任何一个地区都不应该失去自己曾经享有的东西。在资本主义的影响下，一些地方衰落，另一些地方将会崛起，这是自然规律。活到像我这样的年纪应该可以高兴地赴死了，我们可以忍受一些地区的主要产业逐渐萎缩。
11，过去一年，看到华尔街的金融机构以及企业崩塌，很多个人投资者的幻想破灭，他们已经放弃了股票。他们认为华尔街是腐败的。他们这样的感觉对吗？
首先，每个人都应该最大限度地先提高自己的社保保障。期待从股票、债券或者其他任何一种投资产品中获得高回报，这本身就是非理性的。换句话说，如果你的回报预期很低，你可能会更幸福。降低预期才是获得幸福的正确途径。没有多少人能通过过高的预期获得幸福。有一个合理现实的期望很重要。
你应该推迟消费，进行一些投资。对大多数人而言，沃伦的标准建议——低成本的指数基金非常适合，而且肯定比信任一般的股票经纪人要强。这个屋子里的股票经纪人个个都不一样，不过他们都不太正常。市场有时会下跌是其自然属性。因此，人们会遭受损失。这个房间里的有些人能够获得两倍于正常水平的回报，但我无法去教会每个人做到这一点。这相当困难。
12，很多投资者去年亏损了 30%，我们该如何避免类似去年那样的损失？还是应该接受这种损失？我没有避开下跌市场的系统。如果有人告诉我，他可以躲过市场的下跌，抓住市场的上涨，我会把他赶出去。如果你现在不承受一点痛苦，你将无法活出正确的人生。
13，晨星 PaulLarsen：
我们周六没有听到任何书籍被推荐，您会推荐哪些投资书籍？
《异类》(outliers)，作者是 MalcolmGladwell。这是一本了不起的书，一本畅销书。
它成为畅销书是有原因的。这家伙总能找出能很好地指导推理的例子。
我倾向于不要去阅读自助类的投资书籍，那有点像肥皂剧：我对所有的情节了如指掌。
14，通货膨胀即将来临，该如何避险？
我还记得邮票 2 美分、汉堡 5 美分的时期，那时最低工资是 30 美分/小时。在这之后的 80 年里，通货膨胀一直严重，但它并没有摧毁投资的环境。投资并不容易，总是存在巨大的风险，当然还会有通货膨胀。
1860-1910 年间没有发生通货膨胀是一个奇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国家在没有通货膨胀的情况下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那个时期不会再回来了。
15，伯克希尔有没有采取措施抵御通货膨胀？
是在卖空国库券还是在购买通货膨胀保护债券(TIPS，一类与通货膨胀指数相关联的债券)？
伯克希尔意识到通货膨胀是世界的长期趋势。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事情。
我们购买了回报率为 9-10%的公用事业债券。你可能会问，这怎么能应付通货膨胀？不过这总比回报为 3%的政府债券好一些。我们也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
16，为什么在痛骂华尔街的行为以及过高的管理层薪酬的同时，伯克希尔还会去投资高盛？
我们认为他们的优点大于缺点。我们不奢求完美。
17，商业地产方面的问题会对通用电气金融公司产生什么影响？
他们会亏些钱。
18，虽然是同一家公司，可口可乐的 Neville Isdell 和 Muhtar Kent 比他们的上一任要更加成功，为什么？
可口可乐目前的 CEO 很可能是一位才华横溢的 CEO。可口可乐在世界上有很强的竞争优势，当一个有天分的CEO 经营一家好公司时，你可以期待好的结果。
19，对于富国银行这样的银行机构而言，未来商业模式将会是什么样的？
我认为他们的竞争位置很好。我认为他们的企业文化非常好。我认为富国银行前景光明。当然，如果我们有更多的监管，我也不会惊讶。我认为提高信用卡利率会激怒人们。银行必须表现得更好，不应该完全不受监管。
20，伯克希尔高管的优秀品质是可以教出来的，还是与生俱来的？
有些人是要比其他人更容易教会，这和狗的情况差不多。如果你想和一只无法教导的狗或人赢得大奖，我祝你好运。资本主义会一直保持优胜劣汰的机能，能者上，庸者下。想一想高尔夫，它就是一个艰难的择优选拔机制。我喜欢这种方式。
21，您认为领导人应该具有什么特质？
想想我们能看到的人才！无论天赋如何，我首先看重的是诚信。首先你需要值得信赖，然后是优秀的判断能力。沃伦的观点是领导人的智商 130 就足够了，他的想法是对的。但如果人们有足够的理智，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行事，他就能做得很好。很多人就是因为过于自信，过于疯狂而犯傻。这往往是销售人员鼓励而导致的。我最近看到一份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的招股说明书，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看了招股说明书后就买了。推销员的佣金很高。把它扔进废纸篓吧。你没必要聪明到能读懂它。
22，请比较中国和印度的投资环境的长期前景？
如果你是在问王传福的比亚迪是否能做好，我认为王传福在中国会取得惊人的成就。他有正确的纪律和个人特质。我个人一辈子不会选择与王传福竞争，一定有其他更容易竞争的人。我认为他想为人类文明做出贡献。我希望自己能活得更长一些，这样我就能看着他，因为他几乎肯定会成功。也许我错了，让我们拭目以待。我认为他会成功，因为他理应成功。
23，为什么增长如此重要？每个人都很痴迷，增长有什么限制吗？
当然。因为物质世界是有限的，增长不是无限度的。
24，伯克希尔在铁路方面已经投资很多，不过货运量在下降，而且依靠太阳能和风能的智能电网将对铁路煤炭运输的定价权不利。什么将改变您对铁路的观点？
如果我们停止使用煤炭，这对铁路来说将是不利的。
我认为未来仍然会有大量的货运需求。BNSF 铁路公司将会一直运输货物，比起卡车，铁路仍然具有竞争优势，铁路运输相对更安全。但如果我们不急于建立电网的话，这会更加万无一失。
25，设计一个智能电网将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我也不知道。我们将需要定期调整，使之合理化以促成它的建成，它是确实可以做得到的。
但我对时间表的感觉不太好。中国人不会拖延，但其他人却要花费很长时间。我们需要一个简化程序来完成。我们有天然气管道的简化流程，且看看它们的效果如何。我不觉得这是完美的。
26，周末的新闻报道让伯克希尔的年会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艰难经济局势下的聚会，但我今天听到的是不同的会议内容。您如何看待现在的机遇以及五年以后的影响？
我们当然有很多机会，建设智能电网就对伯克希尔有利。我认为我们的公用事业运营不亚于全国任何一家。
经营伯克希尔公用事业业务的那帮人非常棒。他们会提供给监管层想要的公共设施，就好像他们就是监管一样。
在公用事业领域，伯克希尔有相当大的机会能做得更大。我们差点就收购了 Constellation Energy。虽然收购失败了，但为伯克希尔带来了可观的利润。
27，对于人类的误判或认知错误，您最近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和阳光一样，人类的误判通常是世界的一部分。很多误判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在伯克希尔也有误判，不过要比其他地方来得少，如果你能保持高水平，你就有了有利优势。
《异类》(outliers)书里最精彩的一章就是讲一个智商为 200 的人在生活中彻底失败的故事。如果你不能从那一章中吸取教训，我就不想在你身上下注。我不了解作者，但我被这本书惊呆了，这是一本了不起的书。它让你洞察到所谓的命运，将会如何主宰你的运气。
28，在接下来的 5年里，石油能满足需求吗？你对油价有什么看法？
最终，我们将以更低的水平生产石油。无论石油产能的峰值已经出现还是将在未来出现，我们现在都已经接近石油产能的峰值。另一方面，世界上还有很多新的天然气资源，这让每个人都很惊讶。
无论石油价格到哪个水平，这个世界都得去适应，因为它必须得这么做。一桶 200 美元的石油价格不会毁灭美国。我们将改变我们的方式并且去适应它。我不认为油价上涨就是世界末日。
29，几年前我遇到了 Phil Fischer，他说想得到正确的答案最好是提出正确的问题。
你自己会问自己什么问题呢？我们该担心些什么？
我认为我们不知道世界会如何发展。很多糟糕的事情需要担心。如果有人问我未来 30 年里核武器被使用的几率，我敢打赌"非常高"。但是，你只能在你能改变的事情上努力，对其余的事情"不用过于关注"。
一年前我去过日本，尽管日本的 GDP 增长率为 0，但这里仍然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单一种族的人比多样化的人相处得更好。而我们这里的情况并不见得同样如此：单一民族帮助了他们。
30，对于为市政债券提供保险、或者购买市政债券，您的看法如何？
我并不想让伯克希尔为无休止的市政债券提供保险。他们有良好的信用评级，但我不认为伯克希尔会一直这样做。我认为很多政客会出于诱惑，将他们的麻烦扔给保险商。
31，在伯克希尔的会议上，有数据提到 GEICO 公司每年花费的 1 亿美元广告费用是维护性资本支出，而另外的 7 亿美元广告费用应该被看成是增长性的资本支出。是这样的吗？
没错。
32，你觉得《滚雪球》
这本书怎么样？
是的，那是一本有趣的书，对一个人的一生进行了如此详细的描述。
尽管像那样厚的书难免会有错误，但书中大部分的内容是准确的。而且，她也为自己挣了不少钱。
33，你如何看待反向抵押贷款政策(以房养老)？它们在某些方面是有道理的，但它们往往涉及大笔的佣金以及卖给面临困难的老人，所以我对它保持戒心。
我不是说它们不应该存在，但我对任何有佣金、卖给老人的东西都很谨慎。
34，伯克希尔是一个榜样，在一些方面它就像是一所开放的大学。
上周六你们提到伯克希尔在你们离开后会对人类文明的影响，你或沃伦是否记录了你们的决策过程？有没有可能在未来将决策过程中的文件公布于众？
伯克希尔的例子还不足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伯克希尔模式与标准模式大相径庭，因此它的影响或模仿者并不多。曾经有一位手术精湛的外科医生发明了一种非常困难的手术。很多人看到后都说：'我不会做，这太难了'。
富兰克林在制宪会议上提出的最后一项建议是：不要让政府工作人员成为永久性的职业阶层。许多人认为我们是疯子。我们不向董事支付任何报酬，他们都拥有大量股票。他们很聪明，伯克希尔没有人需要董事酬金。普通公司每年支付 25 万美元，这对大学教授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为了留在校董会，他会努力去做对得起那笔钱的事情，而且会努力加入更多的校董会。但如果董事都不领薪水，美国的公司会经营得更好[鼓掌]。
你们鼓掌了，但这个想法并没有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我认为富兰克林是对的。我认为无薪的大学校董是个好制度。你可以说在文化和经济的影响力上，沃尔玛比哈佛更重要。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谁拥有权力非常重要。如果你静下心来想一想，做一个董事，与优秀的人打交道去解决问题，这已经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了，为什么还要拿高薪呢？我们让想要高薪的人自我选择，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好的方式。如果你喜欢高薪，你就要为之奋斗。但是大学受托人就要提供无偿服务，掌管一家公众公司也是类似的公众服务行为。
35，即将来临的通胀会不会像 1970年代那一次？你发现了问题，即将来临的通胀是一场不错的赌局，不过没有下注的必然好方法。通货膨胀保护债券有缺陷。而正如我们已经目睹的，为了通货膨胀而购买房产，房产价格也会跌落。要让你的预期保持合理。
我儿子认识一个有漂亮房子的人，他还有 100 万美元用于投资，他自在地住在自己的房子里，靠分红生活。
但他觉得还不够富有。2000 年他的经纪人游说他卖出硅谷泡沫股的认沽期权，最后他失去了他所有的钱和房子，在餐馆打工度日。这一切都因为他在拥有足够多财富的时候还想得到更多。需求不应是过度的。能够处理信贷并遵守纪律的人，是我喜欢的人。有时，销售人员为了买另一双不需要的鞋而开始欺骗别人，以获得更好的生活。
36，什么时候通缩结束、通胀开始？
我不认为每个资产类别和每个地区都是一样的。奥马哈的房地产没有暴涨，所以也没有崩溃。现在利率是4.5%，如果你现在希望在奥马哈有一套房子，那就买吧。
但在其他地方，还会有更多的恐怖事件发生。你必须经常做出这样的判断。每一个市场都不一样，它们之间存在很大差异。帕萨迪纳的房价昂贵，不过它还是一个运营得不错的城市，这里有才华横溢的政治家。如果我希望在帕萨迪纳买一套房子供家人居住，也许就会买了。现在，我也许会买一套丧失抵押赎回权的房子。
37，显然您对中国很感兴趣。
您是否读过 Simon Winchester 的《爱上中国的人》(The Man Who LovedChina)？为什么在五百年前，中国在科学方面的领先地位停止了？
因为有个一个愚蠢且自大的皇帝，以及一群自我选择的儒家官僚，就像"耶鲁大学的法国文学作品"中的那样，这太疯狂了。但现在我觉得他们已经明白了。
38，中国人口基数庞大，潜在人才众多。您觉得中国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我喜欢儒家的价值观，尤其那种对年长男性的尊重。他们热爱学习，有很强的道德和家庭观念。当王传福需要 30 万美金开创比亚迪时，是他的一个堂兄弟提供了这笔资金。我喜欢儒家思想，我喜欢职业道德，我喜欢崛起的领导人都是工程师，这就是我喜欢的共产主义。中国是一个伟大的核大国。如果我们不与中国和睦相处，那就太疯狂了；如果他们不对我们友好，那也太疯狂了。我认为文化和基因是相辅相成的。有一种理论认为，中国人之所以有才华，是因为种植水稻需要高智商。有人说水稻种植区的人会更聪明，但我不知道这是否属实。
39，AIG
仍然在低估风险错误定价吗？保险业的这次混乱将会给伯克希尔创造机会吗？
当你销售保险，而人们需要信任保险时，成为头条新闻没有什么帮助。丑闻对 AIG 的生意产生了不利影响。
他们非常不走运。他们将生存下来，不过时日颇艰，他们有一手难打的牌。
一旦它们作出愚蠢的决定，这种事情也会降临到伯克希尔以至其他任何一家公司身上。保险行业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是当你的孩子在富裕的环境中长大，而总部的大人开始认为他们是猫喵时，这就更难了。我们不想剥夺孩子的任何东西。我们更希望孩子们更有纪律、更有抱负。
如果你把每一个领先的文明都拿出来看看，他们都把它传给了别人。埃及、雅典或伦敦在哪里？我们进行接力棒传递是事物的本质。把接力棒传给更努力、更关心的人，这是自然状态。
40，举个例子，最近强有力的证据说明分散投资并不奏效，这种情况下，金融教育的未来前景如何？
总的来说，我对金融学教授的评价不高。这是一个充满巫术的领域。我觉得物理学和工程学教授很有前途。
金融学教授试图像教物理一样教金融，不过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我无法告诉你该如何获得好的金融方面的教育。
我上大学时没有接触过金融学教授。金融教授都相信分散投资，而我们却集中投资以战胜平均水平。如果你什么都买，跟去买你所了解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41，如果个人股东没有和管理层碰过面，他该如何判断其可靠性？
没有唯一的答案。你需要了解很多关于商业、人性和财务的知识。如果你去找麻省总医院说你想学会看懂骨肿瘤的幻灯片，他们没法教你。如果一个人没在那干上八年，是不会熟谙业务的。指望有一个神奇的系统能帮你做到这一点是不合理的。
42，你指出了疯狂的顾问费和佣金，公司律师费用是不是太高了？
是的，成本太高了。不过另一方面，如果你能进入一所好的法学院，你就会被聪明人所包围，其中一半会是异性。那里确实是一个寻觅佳偶的好地方。很多人去法学院求学但并不想去实践。现在大公司的法律事务已经是十分繁忙，文书工作太多，缺乏足够的理智。
我有一个律师朋友，他建议他的律师事务所每年原则上只挑选一个客户。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他的同事们却驳击了这个想法。我早年生意上的成功，在于炒了很多不想让律师事务所赚钱的客户的鱿鱼。我们当时在生产变压器，采购代理不想让我们赚钱。我们缩减了业务，重新获得了丰厚的利润。有些客户是你不想要的。
Peter Kauffman 就在这里，他想方设法让他的供应商赚钱。这是双赢模式 Win-Win。我认为试图压榨供应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不管他们是律师还是其他人，让他们赚钱是对的。
43，您拥有的两家报纸的前景如何？
普通的日报将会消失。或许成为类似公共广播的事物，由一到两家大的赞助人提供支持。
但报纸的微观经济学并不是投资的好地方。
44，您如何看待加州的免税债券？
我相信它的评级是全国最差的，比密西西比州还差。我们有一个疯狂的立法机关，经过不正当的操纵后，从彼此憎恶的左派和右派中，变成了只有"经验证明合格的疯狂者"。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也是一个大麻烦。
我也不知道它将如何玩下去。当然，你不能认为正义必胜，有时邪恶也会赢。这种情况可能会在议会中持续一段时间。为他人提供你自己也希望得到的服务，这是很简单的商业道理。
45，沃伦说过弱势美元也不足以解决美国的贸易逆差。那么该如何解决？有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也会发生。
英国在工党执政 20 年后，谁能预见到撒切尔夫人的出现以及她横扫一切的变革？
沃伦比我更为悲观。沃伦认为中国将会对用货物换取一堆纸(美钞)不再感兴趣。而我认为中国收获巨大，对于以 8%的速度增长的文明来说，他们在纸币上遭受的购买力的损失只是很小的代价。
他们的收获不会在经济学家们的方程式中表现出来，但那意味着方程式是错误的。变得擅长于制造业是财富的一种形式。我认为中国做得非常好。
好的，4:30 了，我们要去参加董事会议了。
附录：摩根大通 CEO 关于 2008 年次贷危机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