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年,所有的投资者其实心里都有一个问题:劳动生产率在科技的带动下在提升,劳动时长在增加,虽然劳动人口略有下降,但是劳动总产出应该是在提升的。
但是劳动总产出的效果在哪里?我们一直期待的:消费的提升在哪里?
如果科技的提升能够被更多数人看见,并且生产率的提升直观的反应在了更多人的消费上,那么更多人才会从体感上更多的感受到科技进步对消费的正面影响,宏大叙事和微观感受之间的巨大鸿沟才有可能被更好的弥合。
这应该是下一阶段我们要做的;也是我们在投资的时候需要注意的,消费快速回升的观察点应该是什么?
其实以前在跟同行交流的时候我提过一个自己一个不严谨的观点:投资即消费,消费即投资。
更直白一点讲:一个群体的投资就是一个群体的消费;一个群体的消费也可能变成另一个群体的投资。甚至更进一步,某一个时间节点上的投资会在若干个时间节点之后变成消费。消费和投资只是在不同人群和不同时间节点上互相转变的两个概念而已,其实不必那么较真。
举个例子:某大厂突然想进军一个互联网卖菜的行业,投了50亿进行硬件投入,投了20亿找码农进行程序开发,在这个大厂看来这是个总额70亿的投资。
但是不幸这个项目没成功,那么这个投资就毫无意义的失败了么?某种意义上它是不是变成了消费?也变成了这些码农的工资收入和下游的消费?这50亿硬件的投资是不是也变成了下游的收入和消费?
在总产出不变甚至有所增加的情况下,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消费体感很不好,我猜想可能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新增的总产出没有转化成消费,而是继续在科技领域进行巨大的投入。但是由于科技是一个没有进度条的东西,所以研发进度0%和研发进度99%,在外部看来没有实质性的区别,现在还在量变向质变转变的过程中,进度条走到100%在某个细分领域上就会质变,但是外人看不到。所以科技这个点对消费的潜在影响是非线性的(这个特性一定要注意)。
但是,真正在进行科技前沿研发的那些人,他们能感受到0%和99%的区别,某些领域他们大概能够感知到什么时候会接近100%。所以前沿科技的那批人很兴奋,还看不到他们成果的人很悲观。
但是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个跟我们已有认知都不一样的一次:史无前例的新基建。会呈现出则那样让人震撼的结果,甚至带动一次新的工业革命?我不知道,但是结果一定是很让人兴奋的。
第二:消费在人群和时间上发生了错位,现在正好卡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时间节点上,所以消费正好是处于最差的阶段。
更直白一点解释一下:我认为跟我们平常认为的有钱就会有有消费有一个重大的差别,我并不认为有钱就会消费,有多少钱就花掉多少钱而不储蓄更像是美国人的消费习惯而非中国人的。
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要消费要满足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1, 有资产
2, 有收入
3, 有时间
光有资产没有收入,在我们中国人看来就是“坐吃山空”,所以即便资产总量还比较大,也会不自觉的压缩消费。比如这两年体感很差的房地产和金融行业,过去十年二十年市场好,家里倒是攒下来不少钱,但是行业进入了低谷,未来收入预期很差,他们会加大消费么?不会,他们只会压缩消费。
光有收入没有资产也不行。比如这几年新进一些比较好的大厂的年轻人,房子还没买家里也没啥储蓄,即便当前收入比较高,也会优先选择先存钱,而不是优先用来提升消费,所以这块的消费也没有。
最值得提的是一批目前还在做硬科技和先进制造的企业家们,他们的消费也比预想中差很多。举个例子,Deepseek的梁文锋,他倒是现在既有资产又有收入了,但是他有时间消费么?听说他买了房子由于没有时间装修,不得不在房子里装了顶帐篷住在帐篷里,对消费毫无拉动作用(严格意义上拉动了一顶帐篷的消费?)。用我们开玩笑的说法叫做:沉迷工作无心消费。
关键这种情况还不是个例,以我跟我们的委托人沟通的情况,也就是我在前面文章里写到的做某小商品转口贸易的大哥。他家产业不少,现在收入也不低,但是他为什么不消费?他给我的答案很简单:没时间。
他在东盟某国的销售网络的投资回报去年达到了惊人的100%/年,也就是说1000万人民币投下去,一年就能赚回来1000万。按照大哥的说法:这么赚钱的生意我有病才把钱拿回来花,那当然是抓住时间窗口继续滚动投资啊,把赚来的钱在当地继续投下去,但凡多花点钱都是对这个时间节点上这个投资回报率的不尊重。
看到没?历史上攒了下来钱的,现在收入预期不好不敢消费;现在进入行业牛市的,当前收入好但是历史上没有攒下来钱也先不消费;历史上攒下来钱目前收入还可以的,在搞前沿科技和投资出海的这批人,沉迷工作无心消费。那消费数据不好是不是正常的?
他们这批人都不消费,他们消费的下游就没有收入,消费链条也就没有办法传递下去,所以我们会看到消费数据的不好,体感也不好。
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是长期存续的情况,随着有收入没资产的年轻人的资产的逐步积累,他们的消费就会缓慢的提升;随着前沿科技的这些企业家们逐步把自己的科技研发点点到100%,随着投资出海的这些企业家在外部投资的投资回报率逐步的回落,市场逐步的完善,消费也会回流迅速的提升。
只有第一类人,他们的消费欲望和消费能力可能是永久的消失了。
趋势的确定性是很高的,但是时间的不确定性很高:是今年?还是明年?这个不知道。而且,这批人的消费习惯和消费品类一定跟第一类人不一样,不见得金融地产的“老消费人”的消费习惯就会变成这批“新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在品类上刻舟求剑也不可取。
但是不管怎样,消费数据只是对历史发生情况的统计和总结,差只能说明过去差,不能说明未来差。前瞻性的边际变化是我们更需要关注的。因为对于资本市场而言,一旦能够在数据上感受到边际消费数据的明显改善,市场就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把预期打满”,甚至通过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方式,直接在估值上非常凌厉的体现。
你不在事先考虑和布局,事后追就会像2024年9月那段行情来了一样,追:不甘心。不追:更不甘心,陷入两难的境地。
所以可以对中国经济,特别是消费,适当的乐观一点。毕竟微波炉转啊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叮”的一声,那个时候就是最难熬的那段进度条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