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这么久文章,被人贴上了一个“工业党”的标签,让人觉得我认为:工业化和继续工业化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你以为我要反驳么?还真不是!我不敢说工业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工业化和继续工业化一定能解决大多数发展的问题和潜在问题。把一句老话“商业是最大的公益”改一下:工业才是最大的慈善,工业也是最大的环保。
商业化过程中,有钱人和没钱人享受到的产品和服务还是有差别且差别巨大的,但是在工业化背景下有钱人和没钱人享受到的产品品质更接近,工业才是最大的平权利器!
为什么这件事情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是因为现在网上有一种声音甚嚣尘上:过度工业化是不好的,工业化是不环保的,工业化是有害的!等等等等。
你看看把德国祸害到现在这个地步的绿党,还能在德有接近10%的支持率,就知道这种声音在网上肯定还是有一定市场的。闷头搞工业的那批人又大多数都是理工科,一心铺在事业上,没有功夫出来跟人打嘴炮(但凡这帮人天天在网上打嘴炮我都认为他们是不务正业了)。
那今天老和尚我就斗胆出来替他们辩个经:中国发展到现在这个点上,还出来鼓吹要“去工业化”的,要么坏要么蠢(我很少用这么激烈的言辞形容一个人或者一批人)要么不安好心。但凡这种人站在我面前,我一定要把木鱼扔在他们的脸上!
工业化固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注重解决问题就好了。什么东西是只有好处而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只是因为发展遇到了一些问题就要因噎废食搞什么“去工业化”,那才是真正的“倒洗脚水把孩子也倒了”。发展才能解决问题,发展才是硬道理,我们应该坚定不移的把我们的工业化继续推进下去,因为工业才是最大的慈善,工业也是最大的环保!
先说后面一句比较好解释的:工业是最大的环保。
说起工业来,大家想象中都是冒着黑烟的工厂,流淌着各种颜色的污水,各种刺鼻臭味的气体,这种也经常是“环保党”拿来攻击“工业化”的佐证。但是问题在于,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去想这个问题:
除了工业化,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能够在提供同等生活质量的情况下,对环境的破坏程度更小的么?
如果说环境污染,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地域之内,形成了对环境的集中性不可修复的破坏,那么换句话说,也就是最差情况下,把本来分散在更长时间,更广地域上面的环境破坏,集中在特定时间特定地域体现了而已,很难说因为工业的集中,而增大了环境破坏的总量。
我们举个最直观的容易理解的例子:取暖。
在煤炭工业发展起来之前,既没有煤更没有天然气可以烧的时候,居民如果到了冬天想取暖,就只能烧柴。但是因为树木长的慢,柴的热值相比于同体积的煤炭又要低很多,所以老早一到冬天,北方的农村就得有一批人上山去砍柴以备过冬。人少的时候还可以约束一下,不能砍树干只能砍树枝之类的,等到人口总数上来以后就会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要么砍树;要么有一批人冻着。
怎么解决?总不能说为了保护环境让一批人冻死吧。以前农村过冬之前为了砍树打架抢地盘的也不少,这一切都要等煤炭工业发展起来以后才能得到缓解。现在集中供暖当然是不用砍柴了,但是当年能够集中提供蜂窝煤的时候,少砍柴多种树才是一种可能的选项。
你不能用“一批人冻着”和“所有人有取暖保证”两个不同的情况,去比较对环境的破坏,说煤炭开采是一种破坏。因为前提假设就不一样:工业发展都是为了提升人类生活品质的,工业化所权衡的,应该是怎样在稳定的提升最大人群生活品质下限的基础上,尽量降低对环境的破坏,或者说平衡环境破坏的影响。
而不是说为了保护环境,不惜要把一部分人的生活水平倒退回原始阶段去。真倒退回刀耕火种的“环保”年代,短时间内看起来很美,但是熬不了两年,全社会总产出不够的时候,就会出现资源争夺战,再次为争夺有限的资源打破头。
人类跳出“马尔萨斯陷阱”,靠的不是文明和礼仪,靠的就是踏踏实实的工业化,踏踏实实的提高劳动生产率,而不是靠“白莲花”们的嘴炮和幻想。
中国的环保思路是什么,不是为了所谓的“环保”用“手工作坊”的形式分散在各地进行生产,不是把污染化整为零让大家看不出来。而是把一堆可能有潜在污染的化工厂集中在一起,形成生产基地:产生的污染物,能互相反应的互相反应,不能互相反应的再专门集中处理掉。先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集中所有人力物力把这个篮子死死的看住。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也就是在同等产出下,把在100个地方各自要产生10单位、总污染量1000单位的分散化小规模生产集中起来,靠规模效应先在一个地方把污染总量降到500,再靠排放前的互相反应降到200,然后把这200集中处理掉。
而且按照中国人节约的风格,这200还要看是不是个什么副产品,能废物利用或者卖钱的,集中起来卖了再赚点钱。最后结果可能就是200的污染总值排放的时候剩了50,但是150的副产品卖了200还赚了点钱。这结果不比分散在100个地方分别产生10的污染值强的多?
这不才是真正“以人为本”,“可持续”发展的环保?如果没有这些工业,要么一大批人的需求倒退几十年,要么污染分散在各地没有办法处理(或者说新闻不报,看不到的污染就不算污染)?你选一个?这不是“假环保真污染”?
下次再有“环保主义者”拿着工业化说事儿,就先请TA自己把所有的工业用品都交出来别用,汽车手机电视网购啥的全都禁了,搞不好身上衣服裤子鞋子袜子都得上交了,然后才能再说下一步的事儿,有人敢么?如果这事儿都不能从自己做起,那还在网上BB啥呢?
你不能一边从事服务性产业,一边建立标志性建筑对吧。
再回到第一个更大一点的命题:工业是最大的慈善。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穷人能够提升生活品质的下限,靠的恰恰是工业化,且大规模的工业化,而不是别的,才是平权最好的工具。
我们经常说的一点就是,生活在2025年的人,99%都比200年前的皇帝生活的要好:当时的皇帝出游没有飞机高铁;当时的皇帝吃不到反季节的水果蔬菜;当时的皇帝穿不上冬暖夏凉品类繁多的衣服;当时的皇帝住不上冬有地暖夏有空调的房子。
更不用说娱乐方面,当时的皇帝也就只能看个戏,你现在能玩手机看电影打游戏唱歌玩桌游......
衣食住行玩,哪样不比当年的皇帝强?现在的穿越小说读者,经常就异想天开把自己带入穿越以后的什么皇帝王子公主,按照概率论大概率你穿越过去以后就是个活不过三十岁的普通农民,生活品质就更不用说了。
经常看到有人怀念民国我也是不能理解,觉得那个时代“火车很慢、书信很慢、爱情很美”,扯啥呢?你自己在网上买个东西“火车很慢”一下,一个月收不到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投不投诉卖家。
为什么说工业是最大的慈善,是因为它依靠规模化、标准化、流程化的体系,极大提升了整个社会的生产力,保障了最底层人群的生活品质,因此随着工业化的进程,民生福祉得以托底,不断走向上的阶梯。
有了工业化的制造化药,所有人才能用上便宜的抗生素。否则像二战时期,一瓶“盘尼西林”能换一根金条,有多少抗日战士就是因为用不上这种现在看来最便宜最普通的抗生素而感染、截肢甚至失去生命!
也就是因为抗生素现在工业化生产以后太过于普及,才会有人出来搞科普:第一三共的左氧氟沙星(可乐必妥),要比其他左氧氟沙星药效好的多等等。话是没错,但是你能比来比去的前提,不就是因为你有这么多品种可以选么?没的选的时候怎么办呢?真没了工业化的抗生素,你以为你是能用上盘尼西林的那个人么?不得有无数人排在你前面么?
再比如,天津大学当年第一次全流程跑通了工业化合成淀粉,后来搞了个吨级中试装置,现在已经有人在阴阳怪调了:将来这个工业化合成的淀粉,口味肯定不如红薯淀粉、小麦淀粉,我可不吃等等。
但问题是,淀粉只有30%多是人食用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用于饲料生产的。而且,一旦能够低成本的用阳光、二氧化碳(空气)和水就能生产淀粉,那是不是能够腾出更多的土地用于经济作物的种植和生产呢?你有没有可能吃上更便宜的水果或者肉类呢?
真到天灾人祸粮食减产的时候,没有工业化的生产手段给你兜底(当然,粮食储备制度肯定会顶在最前面),你还顾得上成本么?还顾得上环境保护么?还是说你就一定有信心,10个人只有7人份粮食的情况下,你一定在那能吃得上粮食的7个人里面呢?就算你在里面,剩下的3人是什么类型呢?他们就活该因为工业化淀粉口味不好而饿肚子么?
更何况,现在工业合成淀粉的最大瓶颈不是水也不是二氧化碳,而是能源。目前大概是70度电产生一公斤淀粉,成本相较于农业产生的淀粉还是比较高的。假设有一天,由于生产技术的改进,能源消耗降低一半;或者由于能源技术的提升,发电成本再降一半呢?会不会有了成本空间冗余以后,调节口味的成本空间就有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比亚迪开放“智驾平权”是一种慈善:你先不用管他好不好用,所有人都用上才能提升品质的下限;小米的红米系列是一种慈善:你不用管他是不是最先进的芯片最劲爆的性能,所有人无分东西南北都用上智能手机才能提升品质的下限;冷链物流也是一种慈善:先不管是不是有机蔬菜黑猪肉,所有人都能够吃上新鲜的肉蛋奶蔬菜才能提升品质的下限。
等等等等。
TOP10%的人群可能会不大爽。怎么我的私人飞机飞一趟两个小时,你坐经济舱似乎两个小时也能到。怎么我开着迈巴赫,你这辆比亚迪也能跑到100KM/h以上呢?怎么我用着智能手机,你也能用上智能手机呢?虽然我的手机两万一台,你的只有999,但是因为对比而产生的幸福感似乎变少了啊,要知道“幸福感”都是比出来的,被人尊重和羡慕也是花钱的一种效用不是?
但只要你不把自己带入到TOP10%的那些人群中,你就承认自己是后90%,甚至后50%,那工业化对你的生活就绝对是个提升。而且工业化的结果,不仅提升了每个人的生活物质品质,甚至整个社会的治安都因为工业化而变好了。
有一次我跟一个朋友去他家附近吃饭,他先到了他家小区物业,顺手丢下一个包。然后给家里人打电话:我有个包扔在小区物业门口了,你们有空的时候出来帮我拿一下。我就问了一嘴:你就这么丢这儿,不怕偷么?他说:包里面又没有金条,就我这些东西,放哪儿都没人拿的,怕什么呢?
再想起我30年前坐火车的时候,基本上每辆车上都有小偷窜来窜去偷东西;再想起2008年我刚到上海的时候,就在地铁出站口被人偷过钱包。但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被人偷过钱包了?除了得益于遍布空中的“天网”,恐怕相当程度上也要感谢工业化带来的基础生活水平提升吧:能吃饱饭的时候,谁会愿意去当小偷呢?
“仓廪实而知礼节”,只有物质过剩的时候,安全才有保障,而现在的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接近“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的提升可不只是惠及了有钱人,对普通民众生活幸福感的提升同样也是巨大的。
所以我再念一遍经:工业化不但是最大的环保,更是最大的慈善。所有鼓吹“去工业化”的人,不是X就是X。如果你正享受工业化的福荫,还鼓吹“去工业化”的话,那恕我再不客气的念一遍:
你不能一边从事服务性行业,一遍建立标志性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