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从业二十年(2009-2011-1)

2025-06-24· 唐二僧

企业管理个人成长产品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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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种很善变的动物,但是创业是一件长期的事情。


2009年,我的第一段私募生涯在3478点净值创出新高之前,猝不及防的结束了。

原因也很简单,股东之间意见不统一。

很多时候,意见的不统一如果源于价值观的不一致,是无论如何都很难统一的,此类情形在我日后的职业生涯里又发生了无数遍,让我对这个事情的理解越来越深刻。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除了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好聚好散以外,几乎没有别的好办法。同样一件事情,你看到的是机会大于风险,别人看到的是风险大于机会,你想的是星辰大海,别人想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有谁对谁错么?只是人生的一种选择,你不能因为对方的选择跟你不一致就指责对方是错的。

所以我向来的价值观就是求同存异,只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手段和过程其实都是可以商量的,也可以在事物发展过程中不停修正。

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就像现在,很多人习惯于一定要在微信群里说服别人一样,你哪怕要说服的是有客观标准的事情呢,比如1.5公斤就是比1公斤要重,这个毋庸置疑,但是你一定要说服一个人向你承认,红烧肉就是比回锅肉好吃,这种并无客观标准的东西上面,一定要达成一致,只能是浪费时间。

解决这种无客观标准的一致性,其实本质上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你给他钱,市场化的解决,只要你吃红烧肉,一口100块,这个能解决90%的问题;

另外一种是揍他,只要你不承认红烧肉好吃,说一次我揍你一次,这个基本上能解决100%的问题。

然而后者的后遗症很明显,一旦有一天对方不玩了,那就是0%,我惹不起,我跑还不行么?但是我看到很多人,特别是很多家长,对自己家娃都是采取后一种方式,也不知道这娃是不是亲生的,有多大仇。

不管咋样,由于股东之间对业务发展方向和未来计划的一些重大的分歧,出现了重大的裂痕,又都不愿意说服别人或者被别人说服改变价值观和底层逻辑,那只有一种方式——就是体面的分手。

其实现在想来蛮可惜,如果能够从2007年一直坚持到现在,那将会赶上好多轮飞速发展的好机会,但是历史从来不能假设。

在这次算是半创业的私募过程中,有几个很有意思的点,值得记一下:

第一,当时的技术总监,THU计算机的硕吧,人长得很猥琐行为也很猥琐,但是技术水平很高同时也懂业务,自己一个人从业务需求到代码全流程搞完,而且那套东西放到现在来看,基本原理应该也是不落后的。

所以有些应用层面的东西变化很快,但是底层逻辑其实变化的并没有那么快。另外,跟牛人合作是很舒服的。

理论上讲人应该分四种,有能力有脾气,有能力没脾气,没能力有脾气,没能力没脾气,按照概率应该这四种人都25%对吧,但从我个人经验来看,往往都是有能力的人脾气反而好一点,没能力的人一般脾气还大点,大概可能是因为有能力的人,你说他他根本不屑于搭理你,他只想跟你讨论真正有意义的东西,但是没能力的人你是说不得的,好比你说姚明个子矮姚明只会笑一下,你要说潘长江个子矮那潘长江可能真跟你急,因为他真的矮。

第二,创业过程中主要合伙人的思想统一是很重要的。

如果大家的目标都是去浦东机场坐飞机,那其实还好,不管是打车去还是磁悬浮去,最终结果不会差特别多,实在不行你早点出发就得了。

但是如果一批人一定要去浦东,另外一批人一定要去虹桥,已经半天了,所有人都还没上车,还在办公室争论到底要去浦东还是虹桥,那就完了,那是一定赶不上飞机的。无论你选择哪个,都有可能成功,但是站在原地吵架是一定要挂的。

很多人以吵架为乐趣,你的目的是要得出一个可执行的结论,有些人的目的是享受吵架并且吵赢的过程,到这个时候基本上也就进入了无解的阶段,因此找好合伙人是天大的事情。

第三,什么样的合伙人是好合伙人,这个人的能力不应该是你的真子集,而是多少有互补的地方。

做成一件事情可能需要ABCDEFG七个技能,如果你会ABCD,他会EFG,这个是最好的合伙人;你会ABCDEF,他只会G,也可以,股份比例上少一点;如果你会ABCD,他也是ABCD或者说A-、B-、C-、D-,那这个人就是你的下属而不应该成为合伙人。

第四,人是一种很善变的动物,但是创业是一件长期的事情,所以主要合伙人应该至少在股份上保持控制权。

另外,民主集中制是个好事情,做决策之前可以民主,大家提不同意见,但是决议一旦形成,所有人应当保留意见执行决议。如果还有不同想法,也应该按照程序提出来再讨论,而不是在下面阳奉阴违搞小动作,如果是这样,那整个组织就陷入内耗,最后没办法运行了。

第五,一个小插曲。

在私募的最后阶段,还是想用信托化的形式去抢救一下,当时中融信托的朋友(后来在中融也做到了高层但当时算刚入行)为了3000万的一个信托计划,连续几个周末跑到我们办公室来写合同、现场讨论、现场改,而且为了一单几千万的小业务,当时去北京中融总部盖章,刘洋总都要亲自见一下。

虽然十几年以后中融捅出了天大的窟窿以至于成为负面典型,但是不得不说,在2009年,那批人的确是市场上最聪明且勤奋的一批人。中融最后垮掉,是业务模式的问题,后面逐步越走越偏、越走越野。换个角度说,也许最后的倒掉可能正是放弃了自己不断创新的敏感度,而在一条容易的庞氏之路上义无反顾的走下去的结果吧。

交了学费算是学到了这些东西,但是不管咋样,基于2005-2009一轮完整牛熊,赚到了第一笔钱的私募生涯,毕竟是结束了。

2009年9月份,开始在家里琢磨我接下来要干点啥,这个时候接到了创业过程中认识的老范的电话。

老范也是诺亚最早的一批员工,当时从诺亚离职去了国金证券,因为国金当时分管经纪业务的副总裁纪总想要在券商体系之下复制一个诺亚模式,利用证券公司平台开展财富管理业务。老范在电话里说他想招个人,问我有没有合适的,然后跟我复述了一遍做这个事儿的意义以及对人的需求,我想了想说:我觉得其实我挺合适的。

一个星期后,我去浦西南浦大桥边上的谷泰滨江大厦面试,大概再一个月之后,就开始了在券商体系之内的财富管理创业生涯,那个时候是2009年10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