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发了一篇公众号文章《工业之美》，其实心里也知道，很多人喜欢的美和这种整齐的、秩序的、大气磅礴的美是不一样的。
可能很多“文艺工作者”对这种美就是无感的，他们更喜欢的是风花雪月，伤春悲秋。但我想说的是，美其实也有很多种定义。彭于晏和吴彦祖是一种美，小鲜肉的阴柔美也是一种美。如果审美只剩下后面一种，那么大气磅礴的工厂就是“丑陋”的，“丑陋”的东西没人爱，就会被找各种理由炸掉。
之前唐僧写了很多文章嘲笑现在的欧洲人，除了打嘴炮什么都不会，天天做四休三还想着吃香喝辣，仿佛商品是从货架上长出来的，能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食物都是上帝恩赐的，就是不相信这些是靠完整的制造业体系生产出来的：别杠，将来农业搞不好也会变成制造业的一部分。
那我们今天再来看看原因，到底欧洲人是怎么从世界的中心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唐僧个人认为至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在太长时间里，欧美太多领导人是“非制造业”“非STEM”出身了。领导人的视野和价值观其实可以决定很多东西，作为要决策制定政策的领导人，他学的不是这个，那自然就不懂这个，他不懂这个，就不理解这个事情的重要性，自然也看不到这件事情的“美”。那在决策重要性和政策排序里面，这些“丑陋”而“不重要”的东西自然就是靠后的。资本是长腿的，你不喜欢我不需要我，那我就去喜欢我需要我的地方去，时间长了此消彼长，自然是你喜欢什么，最后身边留下的就是什么。
为了验证我这个观点，特地去查了一下：
历任德国总理中，现任总统默茨毕业于波恩大学主修法律专业，前任朔尔茨是汉堡大学法学专业，而当年更踏实肯干好评更多的默克尔则是莱比锡大学物理学专业。
法国总统里面，现任马克龙是巴黎第十大学哲学系，后来又在巴黎政治学院学习公共事务管理；前任奥朗德毕业于法国国家行政学院，主修经济和法律；再前任萨科齐毕业于巴黎政治学院，主修法律专业。对应的，法国历史上出名且不那么“拟人”的总统戴高乐从小立志从军，他没有像许多法国政治家一样进入巴黎政治学院或国家行政学院等文科学院，而是直接选择了法国顶尖的军事学府——圣西尔军事学院，虽然这并不是严格意义的STEM方向，但好歹比前面几位哲学和法学的更讲究纪律和逻辑一点。
再看美国，我让AI帮忙整理了一张最近几任总统的毕业学校和院系情况（任期请忽略，AI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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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全部一水儿的商学院，法学院？
更加离谱的也还有，我们再看看现任日本环境政务次官森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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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真女郎出身的这位内阁高官，会不会觉得写真才是美？风花雪月才是美？让她去负责环境，能指望她理解制造业之美么？
这上面一大堆人排在一起，你怎么指望这些人对工厂有爱，能感受工业之美？恐怕这些人只会觉得灯光污染了干净的星空，噪声掩盖了鸟鸣，公路和铁路的贯穿影响了动物的迁徙。至于人要吃什么用什么，哪儿有自己眼里的“美”那么重要呢？
从客观的发展心理学规律上讲，你在高中大学价值观形成的时期学习什么最多，对什么最擅长，一生的审美就不可能不受这些影响，在最后关键的决策时刻，一定会偏向你内心深处的“潜意识”抉择。
我记得有一次在上海，朋友帮我约了一位还在领导岗位上的师兄，去汇报一下工作，由于我自己是偏金融行业的，开头十五分钟基本上都讲的是本行，已经明显感觉到师兄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基于师门情谊和礼貌硬着头皮听着，气氛越讲越冷。最后反转是聊到我个人投的一个项目时，师兄眼睛突然就亮了：这公司你给我细说说？
事实上我完全没有准备这方面的内容，只好就着我投资时知道的有限信息跟师兄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师兄纠正了我很多知识错误，给我讲解了基本原理和技术路径可能（当然也坦诚最新的情况他已经不了解了），一直聊到尽兴才放我走人。后来我才知道，师兄就是这个专业毕业的，大概已经30年没有碰过专业了，但是当年的基本功底依然还在，碰到对口专业的问题依然还是手痒。
临了送我出办公室到电梯口时还补了一句：唐僧，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迁到我这里来，我去协调给他们点政策。回去路上我就在想，假设师兄不是学这个、不是理工科背景呢？从我跟他的对话中他还能感受到这个事儿的价值么？
所以特别能理解上海交大电机系毕业的长者当年为什么还能就着中国芯片产业的发展写论文，看到自己国产的歼10要特别给拨款，最后传闻还要“摔杯子”：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肯用国产战斗机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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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两张图里的长者，这个兴趣像是装出来捏着鼻子看的么？按照长者自己的说法：这不比前面那一批水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所以，不管你怎么归因中国最近几十年的强大，至少有一个原因是不能忽略的：那些在领导人青少年时期形成的价值观和审美，最终还是不知不觉的影响了民族走向，学理工的才会爱理工，干制造的才会爱制造。
这也是教育永远排在重要性第一位的缘故：年轻人喜欢什么，他们的审美就会落在什么上面，几十年后他们就会“遵从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选择什么，整个国家和民族也就会得到什么。
按照清华的校训“行胜于言”，美不一定都是靠“审”或者“定义”出来的，美好的结果也可以是“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