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很多,那就顺着上周转发的胡子扬博士的演讲稿和自己的文章继续往下写。注意,你可以认为今天没啥分析,全是情绪:
当我们在看Deepseek和人工智能御三家之争的时候,他们到底是在争什么?是模型性能的先进程度?用户认可程度?还是将来谁能盈利?
我认为都不是,这不是商业模式之争,是技术信仰之争。
为了方便读者理解我在想啥和担忧啥,先插一个没什么水花没什么热度的新闻:马斯克告奥特曼的官司没赢。美国法院甚至都没有开庭争论说OPENAI是不是违反了自己不盈利的承诺,直接以马斯克早就“应当知道”,所以他已经过了三年诉讼时效为名没开庭,这直接扫清了OPENAI以万亿美元估值IPO的法律障碍。
多么高明的办法,不开庭也就避免了在法庭上马斯克这种人直接爆出来不该爆的东西:只要把方圆十里的穷人都轰走,这方圆十里不就没有穷人了么?OPENAI到底为啥突然放弃了不盈利承诺的戏没看到,唐僧这种等着看戏而又啥都没看到的就很忿忿不平。
经常看我的老读者都知道我有一个陈词滥调:如果一个高科技不能将来变成基础设施,它就称不上真正的“高科技”。我们把这个逻辑套进现在的很多个技术里面去想想看:
先说基因编辑。现在产检里面最简单的唐筛已经做的非常普遍了,也的确大幅度减少了唐氏患儿出生的概率,算是技术应用于“优生学”的正面典范,典范到都没人讨论这个技术本身。那假设有一天基因编辑技术可以通过剪切或者替换受精卵中的某个基因片段,大幅度提高新生儿的智商、体能、发育速度等指标,我们应该允许这种技术打着“优生”的概念投入使用么?继续再想,如果这个技术1000万美元一次,我们让有钱人花点钱通过基因编辑得到更聪明,更强壮的娃不好么?让他们更有能力继承他们父辈的产业不好么?
这同样也不是一个商业问题,这是一个商业伦理问题,也是一个技术信仰问题。
玩过网络游戏的读者都知道,如果一个网游允许外挂的存在会是什么结果。很快游戏里面所有免费玩家和不用外挂的玩家都会变成NPC,甚至人家用充值外挂你用免费外挂你都会很快变成NPC,没有人生来就愿意当NPC,玩家可以用脚投票选择不玩,这样一个服务器很快就会变成鬼服。所以稍微有点脑子的游戏公司一定会选择定义“什么是合法脚本,什么是非法外挂”,用非法外挂的都要封号来保持游戏的公平性和玩家的参与度。
不要以为游戏里面就没有阶级,网络游戏大大加速了人际关系的进化,很多在现实生活中存在的问题早就在网游里面预演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那我们回归到现实生活,什么是“合法脚本”,什么是“非法外挂”?官方要怎样定义和维护游戏公平性,年轻人才不会用脚投票用“不结婚不生娃”不当NPC脱离游戏的角度来让服务器变成“鬼服”?
唐僧的答案跟上周四胡子扬博士讲稿里面的结论是一样的:一切技术都应该是为人类服务的,技术的目标是对抗“人的物化”,“人的异化”而不是反过来。
理解了这一点,你就能明白为什么在开源社区里面梁文峰被称为“梁圣”。DS目前走的开源和低成本路线在某种意义上接班了当年的OPENAI,他使得人工智能所有人都能用,而不是将来可能异化为少数人的工具,这个时候你纠结他好用不好用,是不是超过御三家,不是矛盾的主要方向。
DS现在就以开源和不差的模型标准在御三家后面追,所以他的性能就成为了所有闭源大模型的“死线”,凡是被他赶上的闭源模型都得死:你又差又贵除了等死之外还能干什么?大家支持DS的原因也就很清晰了,只要DS还活着而且还在进步,御三家就不可能有停下来筛选用户涨价的一天,也就不可能有变成少数人工具的一天。
否则按照资本家“利润最大化”的目标来看,在电力不足算力不足的背景下,将来进入平台期和垄断节奏的御三家一定会通过提价或者限制客户使用的方式来保证自己的利润率。这点稍微学过经济学一点点基础的人就都知道:不就是价格和用户的乘积最大化么?通过一点点提价不停试。然后根据电价和算力的供应再差异化一个“高峰价”和一个“优惠价”来调峰(如果有钱人的工具把谷底算力也占了那你就排队吧),用的人多了就再提价就是了。
或者跟当年的视频平台点映一样:有钱人用抢先版,付费用户用普通版,免费用户用算力阉割版。好,你们三个开始带着自己的这三个版本助手开始工作了,猜猜看一年两年以后的工作输出成果?谁被淘汰掉谁留下来?会不会越有钱的越有钱,越艰难的越要被淘汰?
在没有过剩电力充足电力的国家搞AI就是这样子的,这个闭源大模型就一定不可能变成一个平权工具,因为底层的供应是稀缺的,在这一层它平权供应了就会赔钱资本一定不敢,要赚钱它就一定得通过提价保利润来变成少数人的外挂。
我们都打心眼里接受社会达尔文主义么?请摸着自己的胸口认真的问自己一句。
滴滴刚出来的时候也送免费打车券的,对不对?GEMINI宣布大幅度降价,你以为是资本家心善么?
我们再想想看,当年的CHATGPT刚刚出来的时候我们对人工智能的期待是咋样的?
是不是人工智能去干我们不想干的那些活,然后我们解放出来时间去娱乐,休闲,消费,或者干我们自己喜欢和擅长的工作,对不对?那怎么回头一看META又裁了8000人呢?
你让唐僧说结论的话,我觉得AI就应该是个基础设施,跟通信、铁路、物流、水电燃气一样的基础设施,而不应该异化为让少数人变得更强,或者更甚之让整个人类无足轻重的工具,技术始终应该服务于人,而不应该让少数人凭借技术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
这是商业伦理之争,也是信仰之争。
为什么我敢在文章里毫不避讳的去批判那些极端女权主义者,极端动保主义者。因为如果他们同时还支持所谓“御三家”和“美式文明”的话,我就可以毫不留情的说他们就是“伪善”,在平权这件事情上面,他们就是在讲“小礼”而失“大礼”。我QNMD平权,这头可是全人类的生存权和发展权,你在天平那头放什么能比这个重?
两弹一星的元勋们,因为搞出来了两弹一星,跟美苏形成了可靠的“对等威慑”,这使得中国人能够少死多少人?能够安心种地过上美好生活,所谓的“女权”“动保”拜过他们么?你们不应先把三钱邓稼先等元勋立庙供上再说,反而去纠结什么一只猫三只鸟过的好不好,纠结法院认定的杀人犯有没有拍戏表达自己的权利。简直可笑至极!幼稚至极!
Too young,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虽然我跟梁文峰只有一面之缘,他可能都不记得我们在2018年曾经握过手打过那几秒钟的招呼,当然我当时也不可能想象到一个量化的同行最后走上了这条路。但是我们没有利益上的往来和交情并不妨碍我今天坚定不移的认为他今天在做和坚持的事情,至少在商业伦理和技术信仰上是特别宝贵,值得所有投资人和用户支持和保护的。
我称之为“技术共产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