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4日 文/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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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是秋游的好时机，我此次的目的地是位于赣东北的上饶。上饶名山胜景众多，自古就有“八方通衢”和“豫章第一门户”之称。上饶最早归属扬州，秦时主属九江郡，三国时主属鄱阳郡。隋时改饶州，唐时改信州。但是我知道上饶却是从“上饶集中营”始，并且也不知道上饶拥有如此众多的名胜古迹。上饶的名胜以婺源和三清山为代表，而篁岭则是婺源的典范。
■婺源秋渐浓，篁岭林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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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我去婺源的时机应该是春天，而不是现在。因为春天油菜花开放，遍地金黄。不过，我觉得现在到婺源，特别是篁岭，其实也不错，因为现在正是“篁岭晒秋”的季节。寻秋在何处，就在篁岭上，对此我深信不疑。
篁岭的“篁”就是竹，顾名思义，是因谷岭幽隐于篁竹密林而得名。篁岭位于石耳山麓，依山而建，这里梯田簇拥，层层叠叠的梯田印衬着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建筑。篁岭古村落保持完好，距今已500多年，曾经拥有170余户人家。其祖先为从徽州歙县迁移而来的望族曹氏，开基先祖是徽州曹氏第18世孙曹文侃。
篁岭之美在于徽州建筑。中国古建筑分为六大派系：皖派、闽派、京派、苏派、晋派和川派。其中皖派建筑中的徽派是最为人熟悉的皖派的一支，2000年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因为集山川风景之灵气，融中华文化之精华，所以徽州建筑风格独特，结构严谨。它以民居、祠堂和牌坊闻名遐迩，又有木雕、石雕、砖雕，风格不同又一脉相承，统称徽州“三绝”与“三雕”。
徽州民居是三绝之首。高低错落的马头墙，清一色的白墙黛瓦，在绿水青山的映衬下，显出一派宁静祥和。马头墙是徽派建筑的点睛之笔，不仅造型精美，更融合了古人的智慧，在遭遇火灾时，这样的设计可以阻断火势的蔓延。徽州民居的外墙虽朴素，但内部却极奢华。不过篁岭由于“地无三尺平”，其住宅占地面积也不大。在婺源的每个乡村，到处可见白墙黛瓦马头墙，掩映在绿树篁竹之中，织就了名副其实的中国最美乡村，让我心中顿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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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岭可以说一幅缩写版流动的“清明上河图”。“天街”古巷近500米，其两旁徽式商铺林立，茶坊、酒肆、书场、砚庄、篾铺，古趣盎然。古村落原汁原味。其房屋结构开式特殊，农家一楼大门前临大路，大门后是厅堂；户户二楼开后门可到达更高处的另一大路，二楼前门拦腰上下砌墙，与屋外搭建的水平木头架连成一体，用以晾晒农副产品，较好地解决了坡地建村、无平坦处晒农作物的矛盾。晒晾农作物使用竹晒簟，既不占地方，又便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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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天街，我看的一户住宅的大门上书写了四个合体字，这四字分别为“青氣（青气）”、“萬丈（万丈）”、“山水土”和“多年”。之前我曾见过这四个合体字，却不想在这里出现。这四个合体字，“青气”即“天”，“万丈”为“长”，“山水土”意“地”，而“多年”则是“久”，合起来就是“天长地久”。这样理解并非没有理由。比如其中的“靝”，据《康熙字典》记载，靝出自《篇海》：“与天同。出道书。”即与“天”字有相同用法。“埊”，来自南朝顾野王的《玉篇》：“埊，古地字。”另有《战国策》中的《魏策一》：“张仪恶陈轸，於魏王曰：‘轸善事楚，为求壤埊也甚力。’”壤埊者，土地也。
其实这四个字是一个隐语，类似于《三国演义》中“黄绢幼妇外孙齑臼”。曹操和杨修曾路过上虞，一同去看曹娥碑。曹操指着蔡邕的题字，问杨修：这八个字的意思你知道吗？杨修回答：知道。曹操说：你先不要讲出来，让我想一想。走了30里路，曹操才明白过来，说：我也想出来了。咱们各自把自己的理解写出来吧。杨修于是写道：黄绢，色丝也，这是一个“绝”字；幼妇，少女也，这是一个“妙”字；外孙，女之子也，这是个“好”字；齑臼，受辛也，这是一个“辞”（辤同辞）字。这八个字的意思就是“绝妙好辞”。
篁岭地处极为偏远山区，当年的原住民如今皆迁移山下。环视整个篁岭，由数百棵珍奇古树环绕，其中以红豆杉、枫香、香樟为主，枫香红叶映衬着山居古宅，红透的乌桕树生长在田垄上，点线面构成的天然美景，犹如进入童话世界。秋天，每当日出，在晨曦的映照下，整个山间村落饱经沧桑的徽式民居土砖外墙与晒架上、圆圆晒匾里五彩缤纷丰收果实组合，展示出独一无二的“晒秋”农俗景观。“白马墙轩窗，红黄竹匾行”，描述的就是这样的美好景象。
篁岭只是婺源的一个缩影，实际上欣赏婺源之秋色，东线有秋口、江岭、阆山、晓鳙。北线有长溪、菊径、石城、沱川。但是由于时间有限，不能一一而去。
■巨蟒独兀立，危石多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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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山又名少华山、丫山，位于上饶市的玉山县与德兴市交界处。因玉京、玉虚、玉华三峰宛如道教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尊神列坐山巅而得名。其中玉京峰为最高，海拔1819米。十亿年前，三清山地区成为华南洋中的一个岛弧。之后，洋盆消失、扬子古板块与华夏古板块碰撞，三清山地区恰处于古板块结合带，所以被称为“西海岸”。中生代以来，陆内A型俯冲与陆内伸展奠定了地质构造和地理格架，为三清山花岗岩地质地貌的形成、生物的繁衍以及人类的发展提供了优越的地质环境。所谓沧海桑田，正是三清山的真实写照，三清山先后经受过三次大海浸，并有两次沉入海底达五六亿年。
三清山早就出现在徐霞客的游记中。徐霞客曾在《江右游日记》中这样叙述：“十月十七日鸡鸣起饭，再鸣而行。……又十里，东津桥，石梁高跨溪上。其水自北南流，其山高耸若负扆，然在玉山县北三十里外。盖自草萍北度，即西峙此山，一名大岭，曰三清山。”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写道：“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我觉得，三清山符合“险以远”，并且是“奇伟、瑰怪，非常之观”。
三清山自然景观众多：万笏朝天、九天长城、众仙迎客、三龙出海、玉灵石林、巨蟒出山，其中巨蟒出山是三清山的标志景观，东方女神也是一个标志景观，可惜路途遥远，未能前去。巨蟒出山在深山幽谷之中，只见一神奇石峰横空出世，昂首屹立，耸入云端。其峰顶端扁平较粗些似蟒头，峰腰细一些像蛇身，云飞雾绕时，蟒头窜动，蟒身微摇，好似一条巨蟒，欲腾空飞天而去，令人震撼不止。这便是巨蟒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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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山兼具了“黄山之奇秀，华山之险峻”风景特色，其西海群峰的奇秀瑰丽绝不在黄山和华山之下。在悬崖绝壁之上闲庭信步，远观壮阔云海、奇松异石、连绵群峰、峡谷幽深，气象万千。其独特的植被和淡淡云烟供养出典雅的水墨精神，在无拘无束的线条变化中，渐隐渐现，或浓或淡，凸显出东方哲学思想。如果说春天给三清山带来生机，那么秋天则给它带来洁净浓烈。唐代诗人刘禹锡诗曰：“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试上高楼清入骨，岂如春色嗾人狂。”放在三清山也是合适的。
三清山的杜鹃林面积不下千亩，其数量达几万株，品种达32种之多，有白花的江西杜鹃、红花的映山红、粉红花的鹿角杜鹃、淡红紫色花的红毛杜鹃……杜鹃树树龄动辄上千年，经千余年岁月的磨炼，枝干长在岩石上、崖壁间，甚至是长在松树根上，遒劲的树根或紧抓岩石，或刺入山体，或将崖壁钻裂，其顽强的生命力令人诧异。“若要盼得红军来，岭上开遍映山红”，我还记得此曲。可惜我来得也不是时候，未能看到满山杜鹃烂漫盛开的美景。
三清山又是一座道教名山。与另一座道教名山龙虎山相映生辉。《明一统志》记载：“三清山，在玉山县北一百里，与怀玉山并峙，有羽化坛，晋葛洪与德兴李尚书修炼处。山巅有老子宫，又有金沙水玉洞，灵济庙，罗汉洞，李尚书铁炉诸奇胜。”三清福地景区承载着三清山厚重的道教文化，平均海拔约1500 多米，迄今1600余年，道教历史源远流长，共有宫、观、殿、府、坊、泉、池、桥、墓、台、塔等古建筑遗存及石雕、石刻230余处。
三清山，远眺是绝世之山水画，近看是鲜活之生命体。有几块危岩奇石，我甚至怀疑是女娲炼石以补苍天后，不用而遗弃下来的。那真是“青埂峰上一奇石，无才补天许多年”。在写完本文后，我赋诗一首，以记录这次行程：“三清峡谷深，壁立高万仞。巨蟒独兀立，危石多嶙峋。匆匆涧流水，啾啾鸟鸣琴。中有羊肠道，车马曾粼粼。绵延数百里，古木尽萧森。俯仰向苍莽，苍莽江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