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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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从到西遞的第一天起，就是烟雨迷蒙了。于是，我也能够撑一把油纸伞，漫步在江南的西遞中，寻找到一份澄澈和阑珊。在这样的烟雨中，真正做了一个明晰的“江南梦”。当我漫步在青苔满布的石板路上，扑面而来的是古风古韵的温柔气息。对我而言，这就是一场盛世烟雨，仿佛是一个烟雨的约定，既温柔了岁月，又惊艳了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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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遞始建于北宋皇佑年间，发展于明朝景泰中叶，鼎盛于清朝初期，至今已近960余年历史。西遞四面环山，林木茂盛。村中两条溪流从村北村东经过村落，在村南汇源桥汇聚，阔澜双引，皆向西流，故称西递，古称西川，又名西溪。西遞自然环境，山水钟灵，堪称桃源之胜壤，自古有“桃花源里人家”之雅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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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遞，随处可见富丽的宅院、精巧的花园、黑色大理石制作的门框、漏窗，石雕的奇花异卉、飞禽走兽，砖雕的楼台亭阁、人物戏文，及精美的木雕，绚丽的彩绘和壁画，玲珑剔透。青砖黛瓦的徽派建筑风格，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构成一幅幅美丽的风景画。古朴宁静的街巷，傍水而建的古民居，错落有致的古村落群，琳琅满目的牌匾楹联，风格独特的私家园林和伫立村口的石牌楼，组成了西遞韵味独特的乡村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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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小巷苔苍径古，仅容一人，抬头观天，只有一线。一幢幢古民居高低错落、古朴典雅，粉墙黛瓦，脊凸檐翘。檐上的青瓦间长出绿苔，彰显它的古老。斑驳的墙体上残留着风雨侵蚀的痕迹，失去了旧时的明朗。门罩石窗，雕刻精巧，犹如画龙点睛。村口那一棵树，站立成一道风景，几经岁月洗礼后，演绎一抹沧桑后的成熟。风雨过后，春去春又回。在经年的领悟中，挂一靥浅浅的微笑，释怀，淡然这一份人生的感悟，将尘封的记忆穿透内涵中有精粹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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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三月，油菜花在西遞沟壑纵横的梯田中随风摇曳。清晨，雾霭蒙蒙，霁雨成烟；黄昏，夕阳西下，落日余晖，这一切的一切都恍如仙境。篱笆将田园和野地分割开来，田野人间的屋顶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素朴中闪耀着华丽，呈现出一派独特的农家风光，让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变得名副其实。时间在此似乎也早已忘记了过去和现在，只是随着时光慢慢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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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来到西遞是夏初，却也能遭遇烟雨蒙蒙的时刻。梅子红透，杏花满枝，我终于走过这飞落的浅红，去追逐深沉的浪漫。夜雨呈风骨，染成天水碧。有时并不需要一种样式，却也能成就一场惊鸿。“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悠长的江南雨夜，飘着青梅的气息。梦乡渐入，江南正是梅熟时，在那静谧的雨夜，江船却传来悠扬的笛声。青山环抱绿水，残红落遍浅溪，桃花流水，鱼郎泛舟，西遞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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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飞檐翘角、一座座黑瓦白墙，布局相宜，我如诗如画沉醉在蒙蒙的薄雾里。楼阁式的青石牌坊峥嵘而巍峨，那是明朝御批的功德牌坊。细雨，如烟似雾，幽深的小巷，像挂上一道晶莹剔透、微微颤动的帘，一任轻盈的紫燕掠一路幽梦，声声问古。我漫步光洁如玉的黑石板，陶醉在一排排清楼、明阁的暗香里。于是，我定格在西遞苍茫岁月的沧桑中，定格于西遞纵横交错的雨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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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村中小道行走很惬意，远山如黛，近山青绿，在雾气蒸腾中层层叠叠。高高的马头墙将乌蒙蒙的天空遮成浑远的一线，斑驳的墙体不知染上了哪个世纪的尘埃。沐过明的风，清的雨，那些高高的门楼依然展翅扬起，那一扇扇黑漆漆的大门沉默无语，可那些窗棂上的精雕细琢又似乎在默默地诉说着它曾经的繁华，而我也仿佛看到了时光在遥远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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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遞地方不大，西遞人自古以来就重视读书。这方面有楹联为证。如:“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德，第一等好事只为读书”；“读书好行商好效好便好，创业难守业难知难不难”。一个人如果想要事业上的有成就离不开读书。西遞人善于以商从文，以文入仕，以仕得商。在这里，文人、高官、巨贾人才辈出。他们如果通常衣锦还乡了，都不会忘记回报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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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流水连绵的石桥，回望着烟雨里的西递，我沉浸在一片盛世的烟岚里，氤氲在一片祥和的时光中。望尽天涯，用思念浇开花朵，那堵沧桑的老墙，将长草的心事遮掩，西遞的雨漫过岁月，漫过玲珑的伊人回眸，一步一回头的梦境，渐行渐远。于是，眼前的村落显得无限地扩大、消散、弥漫、深邃、空蒙而悠远。古村终于渐渐离我远去。虽然一步之遥，但是，咫尺天涯，我今生可能再也无法接近。于是，我赋诗一首：
独自望野田，野田花如雪。
飒飒松径里，潇潇雨声歇。
竹间鹧鸪啼，但言莫离别。
吹灭读书灯，只有一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