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湛庐中探索智慧之《指数型组织2.0》
文/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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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萨利姆·伊斯梅尔、彼得·戴曼迪斯和迈克尔·马隆合著的《指数型组织2.0》是对2014年出版的《指数型组织》的升级。长期以来，指数型组织都是以伊斯梅尔为代表的奇点大学研究的重点。因为他们看到，创造新的组织模式，在硅谷和科技界有着悠久的历史。这种努力至少可以追溯至20世纪50年代的惠普之道、20世纪80年代的Z理论，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成功采用新的组织模式的企业会突然加速发展，一举甩开与自己竞争的其他企业，成长为所在时代的主导企业。
■ 重构具有前瞻性的企业
自从伊斯梅尔发表《指数型组织》研究成果十年以来，我们已经进入了初创公司估值动辄数十亿美元，大公司市值动辄上万亿美元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最好的公司和机构都像是以光速发展。巨大的破坏性创造浪潮正在不断释放出来，在2000年入选《财富》500强的公司中，有一半以上已经消失。大批巨头都因破产被收购或倒闭而被淘汰出了《财富》500强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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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数型组织》分析了《财富》100强公司，然后根据指数型组织模型，从灵活性、倍增性和敏捷性这三个维度对它们进行排名。分析结果令人震惊，它不仅证实了作者对指数型公司的预测，而且说明了这些公司与采用传统组织形式的同行相比有多大的竞争优势。研究显示，2014~2021年在《财富》100强公司中，10家最具指数型组织特征的公司，在以下所有指标上都击败了最不具备指数型组织特征的公司，收入增长提高2.6倍；盈利能力提高6.8倍；资产回报率提高11.7倍。尤其重要的是，在8年时间里，在《财富》100强公司中最具指数型组织特征的公司的股东总回报比那些最不具备指数型组织特征的公司整整高出40倍。
作为《指数性组织》创作的一部分，伊斯梅尔与来自45个国家的160名指数型组织专家合作，对2005年以后成立的多家初创企业和规模倍增企业，以及若干个现有组织进行研究和评级。通过这项调查，他们确定了100家指数型组织，并认为其中5家是最具倍增性和适应性的。与《财富》100强公司类似，他们也对这100家指数型企业进行了长达8年的跟踪分析，得出了同样极为引人入胜的结果。在这些指数型组织100强公司中，80%的企业实现了正股东回报；估值年均增长率达到26%，是同期标准普尔500指数的2倍；初创企业和规模倍增企业的估值跃升了令人震惊的46.6倍。这些数字都是2014年没有的。
随着对这些公司运营研究的深入，伊斯梅尔发现，指数级增长不仅是采用正确的技术和实施不同的运营方案的问题。相反，这些公司还采用了一种全新的文化范式，是这些范式在短时间内改变了它们的本质。
100年前，标准普尔500指数成分股公司的平均寿命为67年。但今天这个数字已经缩短为大约15年，而且还进一步缩短。新一代企业利用了从人工智能和数据挖掘到合成生物学，再到区块链和机器人等一大批指数型技术，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新企业的创始人将会成为世界经济的领导者。
指数型组织不是建立在人力大军或大型实体工厂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信息基础的基础上。在指数型组织中，信息技术将以往的实物去实体化并将其应用到相关的应用程序中，将笨重而昂贵的硬件转变为廉价而灵活的数字化的、随需随用的信息流。听音乐从卡带和CD到iTunes和Spotify的转变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这个转变是我们这个时代所特有的，它体现在以下三方面：
①十几种不断加速发展的技术。这些技术的运行模式都符合摩尔定律的描述，即按计算能力计算，价格/性能每18个月就翻一番。库兹韦尔将这种模式称为“加速回报定律”。这个定律断言，任何基于信息的技术都将呈现出这种不断翻番的发展模式。
②技术大融合。虽然每种技术都呈指数级增长，但只有当两种、三种或四种的技术实现了融合之后，才能在真正意义上重塑行业并改变商业模式。例如，我们正在使用深度学习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和基因组测序来分析各种癌症试验。多种倍增技术相互融合的乘数效应是极其惊人的。
③成本塌陷。今天，先进技术有史以来第一次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实现了去货币化。太阳能已经相当便宜了，传感器也很便宜，包括GPT-4、DALL-E2在内的许多在线人工智能工具甚至提供了一定的免费额度，而且大多数区块链技术都是开源的。
当今时代，技术创新和产品开发的迅猛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们看到，一个行业接着一个行业都焕发了活力，并开始推进必要的创新，不管是航天还是食品加工和农业等成熟的行业。例如在农业领域，人们把无人机与红外传感器结合起来，用来扫描农田是否有虫害。GPT-4以及它的许多后续产品的推出肯定会彻底改变几十个行业的面貌。
指数型组织是一个相对较新的概念，但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它已经从根本上重构了全球范围内所有具有前瞻性的企业——从全球巨头到积极进取的新初创企业。
■ 古登堡时刻叠加小行星撞击
现在世界的变化曲线是一条加速变化的曲线，正推动我们走向一个高度数字化、去物质化和大众化的世界，这通常是通过计算和高速网络来实现的。但是，这一进程并不是50年前才开始的，雷·库兹韦尔在《奇点临近》中提出他的加速回报定律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进程实际上在几代人以前最早的计算机问世时就启动了。只不过，早期阶段的指数级增长是非常缓慢的，就好比让0.01这样的小数字倍增为0.02、0.04、0.08……它们看起来仍然相当接近零。这也正是彼得·戴曼迪斯和史蒂芬·科特勒在他们的著作《创业无畏》中描述的指数级增长的“欺骗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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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倍增的继续，指数级增长将会改变一切。如果我们把某个事物翻了30倍，那么它最终会变大10亿倍以上，而这就进入了戴曼迪斯所说的“颠覆性阶段”。我们很快就会观察到，产品和服务的数字化最终会导致这些产品和服务的去物质化、去货币化和大众化。回想过去，我们逐渐意识到，20世纪初期出现的新发明“大爆炸”，就是未来许多令人惊喜的事物的涌现预兆。也就是说，这个指数级增长的过程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只不过我们现在恰好处在增长曲线上的这样一个点上——每一次增长都非常迅速而庞大，而且未来还会出现更多、更大的增长。
戈登·摩尔注意到，1958~1965年，英特尔集成芯片上的晶体管数量每隔18到24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同时成本减半，这一观察结果后来被称为“摩尔定律”。但是，即便是摩尔本人也没有想到那些小小的硅芯片，当时每一个只能集成几十到几百个晶体管，之后会集成数万亿个晶体管。摩尔想象不到这一点是应该的，因为这已经超出人类的想象，也超出了当时的人们对物理学的理解。当时摩尔以为，到了某一时刻，他的曲线会遇到一些物理障碍，然后开始走平，到那个时候，指数级变革时代就宣告结束。
然而，它并没有结束，至今都没有结束，而且，考虑到聚集了人类智慧的几代科学家的非凡努力，这个时代极有可能还会再持续几十年。今天的微处理器芯片与20世纪60年代早期的存储芯片已经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了。无论是在设计、材料、软件上，还是在无数其他特性上，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而且最近，随着量子计算和光子计算以及其他新型计算构架的不断涌现。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未来还会发生进一步的革命性变革。
因此，如果你指望所有这些变化会在你的一生中减缓下来，那么你可能就会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事实上恰恰相反，变化正在加速，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因为指数级增长不再局限于技术领域了。科技早已侵入并改变了商业、非盈利性组织、国防、金融、消费产品以及最重要的日常生活。目前世界上正在使用的处理器已经超过了300亿个，它们当中包含的晶体管的数量与每年落在地球上的雨滴的数量一样多。它们已经渗透到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而且变得越来越智能、越来越互联化、越来越有能力。
正如戴曼迪斯、库兹韦尔和其他研究者指出的，我们正在步入的未来10年（20232033年）将取得比过去一个世纪（19232003年）更大的进步。今天的每一项技术——例如人工智能、大数据、量子技术、物联网、机器人、医疗移动监测和诊断——都有可能对我们的日常生活模式带来颠覆性的巨大影响，并在此过程中创造出价值数万亿美元的新产业。伊斯梅尔把这些总称为“古登堡时刻”。古登堡时刻指的是15世纪印刷机问世带来的革命性变革。
若干项指数级成长技术的融合，尤其是与人工智能的融合，必将重塑每一种商业模式，加速全球变革的步伐。这种融合将在未来10年颠覆旧产业，并创造出大量价值数万亿美元的新机会。了解必将塑造未来10年的关键元趋势至关重要。戴曼迪斯为此列出了可能会决定2023~2033年这个时期世界面貌的十大元趋势：
1.人工智能和智能的兴起。
2.人工智能、机器人与人类协作的发展。
3.实现超低成本的全球千兆连接。
4.Web 3和元宇宙正在改变零售业、教育行业和人际互动方式。
5.自动驾驶汽车和飞行汽车的兴起，后者即电动垂直起降飞机。
6.用CRISPR和基因疗法治疗各种遗传病。
7.长寿技术将人类健康寿命延长20多年。
8.细胞农业和垂直农业，能够提供更便宜、更健康和高质量的本地食品供应。
9.丰富、廉价的可再生能源在全球范围内崛起。
10.注重可持续发展与环境。
由指数型组织开放平台社群组建的一个研究小组已经识别出了由这些元趋势创造了多达15个全新的行业，它们的潜在价值达90万亿美元，而且在未来几十年里，还可能会出现更多这样的颠覆性企业。戴曼迪斯把这些突如其来的冲击时刻称为“小行星撞击事件”。苹果的智能手机iPhone、亚马逊的AWS网络服务，都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小行星撞击”，永远改变了商业世界的面貌。这是指数型组织诞生的标志性事件。
毫无疑问，小行星撞击是一种巨大的破坏，会导致环境发生突然变化。那些缓慢而笨拙、无法快速适应的组织（它们就像恐龙一样）很快就会灭绝；而那些灵活的企业和组织（它们就像长着皮毛的小型哺乳动物一样）则会迅速发展壮大，它们抓住了突然出现的机会，最终引发了一场寒武纪式的创新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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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们似乎有史以来第一次进入了一个“富足”时代。这个主题就是戴曼迪斯的《富足》一书中的主题。在他的另一本著作《创业无畏》中，戴曼迪斯认为六大指数型力量（即“六D框架”：数字化、欺骗性、颠覆性、去货币化、去物质化和大众化），正推动我们走向普遍的富足。把这“6个D”放在一起，再加上网络效应，我们将会见证一个新世界的诞生。在这个新世界里，每个人都享有前所未有的富足。正如这本书的作者之一马隆观察到的那样，技术革命的到来即便比我们预测的要慢，也肯定会比我们为它的到来做好准备所需的时间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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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好莱坞模式的指数型组织
世界正以指数级的速度运行。但是，线性范式却依然普遍存在。在一个线性组织中，颠覆性的想法要么被直接拒绝，要么被所谓的共识冲淡。线性思维实际上强化了惰性和缺乏冒险精神的痼疾，而这些特征在一个指数型世界中是致命的。正如著名的航空工程师伯特·鲁坦所说的，今天的组织都被设计成了只能防御，而不能质疑的模式。
传统的线性思维根本无助我们在这个新兴的指数型世界中参与竞争。2007年，伊斯梅尔在雅虎公司亲眼见证了线性思维的危害。尽管雅虎当时在互联网上的表现仍然不错，但它的运营却是在一个典型的线性矩阵式组织结构下进行的。看上去无比强大的谷歌也曾陷入过线性组织的陷阱。谷歌花了两年时间和巨大努力，才将它的社交网络Google+推向市场。虽然这款产品制作精良，但是等到它在2011年夏天正式面世时，Facebook早已拥有了几乎不可逾越的领先优势了。最终，谷歌在2019年4月关闭了Google+ 。
过去，一家新成立的公司需要大约20年的时间才能达到10亿美元的市值，或者拥有“独角兽”公司的地位。而在今天，成为独角兽公司的平均时间是7年多一点，而且独角兽公司涌现的速度仍然一直在加快。Clubhouse公司和iCarbonX公司花了大约6个月的时间成为独角兽，NuCom集团则在52天就成为独角兽，Avant公司更是在46天内就成为独角兽。我们还见证了ChatGPT的爆炸性成长，它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获得了1亿用户。这都不是拥有线性思维的组织或个人所能做到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指数型组织这个概念似乎是革命性的。但事实上，它的许多特征早就出现在商业世界的某些角落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非好莱坞莫属。好莱坞的运行模式与指数型组织生态系统如出一辙。每一个参与者，从编剧、演员到导演、摄影师，都自行管理着自己的职业生涯。与此同时，在每个层面上都有经纪人在帮助寻找剧本并致力于将剧本与适当的人才、制作公司及设备联系起来。好莱坞之所以会演化这样类似于指数型组织的生态系统，是因为从根本上说，电影天然就是一系列独立的项目的组合。这就使得好莱坞成了企业虚拟化的先驱。而到了今天，随着新的社交技术和通信技术的发展，它又成了指数型组织崛起的先锋。
硅谷的高科技创业生态是这种模式的另一个例子：企业家、员工、科学家、营销人员、专利律师、天使投资者、风险资本家，甚至客户，所有人都聚集到旧金山湾的一个狭小的地理区域之内。华尔街也是一个类似的生态系统。
指数型组织是由富有创新精神的所有者创建的，他们重视速度、强调尽早采用创新。想一想特斯拉和埃隆·马斯克、亚马逊和杰夫·贝佐斯、苹果和史蒂夫·乔布斯。在这些公司里，有远见且洞悉技术的创始人有能力决定发展的速度和方向。从一开始，这些公司的文化就是以快速试验和数据驱动的决策为导向的，从未沉迷于那种生活状况中的“人类舒适感”。
在那些非常传统的大众消费品行业里，像联合利华和宝洁这样的大公司，需要大约300天的时间才能完成从最初的产品创意到把产品摆放到沃尔玛的货架上这个过程。相比之下，作为最早一批指数型组织之一的Quirky公司，却能在29天内完成同样的任务。
自从《指数型组织》问世以来，有好几家呈现出了完全的指数型组织特征的公司已经迅速跻身所在行业的顶尖行列。例如，优步的估值超过800亿美元，尽管它几乎没有资产，也没有司机员工。估值与优步类似的爱彼迎也同样不拥有它自己网站上出租的房产。然而，这两家公司都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因此，指数型组织需要赋予新的定义：指数型组织是一个目标驱动的、敏捷的、可扩展的组织，它使用不断加速的技术将它的产品和服务数字化、去物质化、大众化和去货币化，从而使其效能比非指数型组织同行高10倍。伊斯梅尔在书中列出典型的指数型组织有苹果、谷歌、亚马逊、特斯拉、台积电、Facebook、高通、爱彼迎、优步、奈飞、甲骨文、小米、海尔、TikTok等等。
在21世纪的头10年，我们经历了全球的组织形式（例如去中心化自治组织）的“寒武纪大爆发”。而进入21世纪20年代后，数据清楚地表明指数型组织开始成为地球上的主导“组织物种”。那些庞大的、等级分明的“恐龙式组织”的日子可能已经屈指可数了。
伊斯梅尔试图通过强有力的论证，阐明了这样一个道理：世界目前正经历一个类似于“小行星撞击”的急剧加速变化时期，就像6,500万年前的恐龙一样。那些缓慢而笨拙的公司，即那些不能迅速而灵活地做出改变的公司将会灭绝，而那些生来就是指数型组织或能够变成指数型组织的公司，则有机会主宰未来的世界。今天的“小行星撞击”，为这种新型组织的产生和培育创造了合适的条件。戴维·罗斯在《超级天使投资》中一针见血地指出，任何为了在20世纪取得成功而设计的公司都注定会在21世纪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