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我了解一个行业、一家企业时,我指的是我能够清晰地知道它十年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它的商业模式、竞争格局、现金流来源是否依然稳固,而不是只看眼前一两年的业绩。如果我无法对十年后的情况做出有把握的判断,那我就不算真正懂这家公司,也就不会投资。”
——巴菲特
我一般会更喜欢那些经常“Say No”的企业家,他敢“Say No”往往意味着他懂得自己最擅长的是什么,做什么能够加固自己的护城河,做什么是不本分的。
不敢“Say No”的企业往往知道自己的生意模式欠缺安全感,总是有一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生存恐惧,风吹草动就会开启军备竞赛。
我刷视频号 ,看到王宁说:“泡泡玛特一直是一家说 NO 多过于 YES 的公司,我一直在拒绝很多机会 —— 拒绝盲目扩张、拒绝跟风品类、拒绝赚快钱的诱惑。我们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敢于对不属于自己的机会说不,守住自己的能力圈,不做不懂的事。”
作为对比,排在第二的Top Toy,老板不仅要主导名创优品的店型改革(“小店”变“大店”),同时还要横插一脚到生鲜领域,捣鼓永辉的“胖改”,你以为名创只有Top Toy这个子品牌吗?我可以告诉你,美妆集合店Wow Beauty也是他的。
Top Toy对叶国富而言,只是这么多趋势分类里的一个,利用自己的加盟商体系、工厂、渠道优势快速做起来,广州还有另一个叫KKV的公司,玩法套路跟他一模一样,对标名创的KKV,对标Top Toy的K11,对标Wow Beauty的调色师。
怪不得前一段时间有一篇文章把王宁比喻为潮玩界的段永平,他们讲话的口吻都一致。
在潮玩这个类目,王宁会走的比半路出家、利益导向的叶国富更远。
本篇不是要讲泡泡玛特的,我知道他股价涨的不错,但我并没有买入,在文章《泡泡玛特直播事故属于可解决的问题》与《迪士尼商业模式的稳定性要比泡泡玛特高,但成长性远不如泡泡玛特》已经讲述过我的观点:
“泡泡玛特是资本效率比迪士尼高的公司,因为他打造 IP 的效率高,成本低,通过 IP 商品变现的效率也高,一个货盘卖全球,跟可口可乐一样,是一个卖标准化产品的公司,70%的毛利率。”
投资泡泡玛特并不需要关心竞争问题,我不投是始终搞不清楚 5 年、10 年后年轻女孩手中拿的 IP 还是不是拉布布跟星星人,所以始终无法出手。
我知道他有很多独一无二的优势,比如拿下了 500 个一二线城市核心商圈一楼与负一楼的 C 位,具有最好的的流量曝光;他拥有全球最多的合作艺术家,他出爆品的概率最高;泡泡玛特品牌具有第一档的粉丝人群与信任度。
但无论如何,“变化”就是“风险”,茅台 30 年后还是在卖他的 53°飞天,苹果 iPhone17 肯定会比 iPhone16 更好(最小内存从 128G 升级为 256G、屏幕刷新频率从 60Hz 变成 120Hz 等等),Costco 随着会员的增加,单品的采购量增加,进货价降低,让利给消费者,又会让产品的质价比提升,他们都在做“不变”或者“确定性变得更好”的生意。
我其实是讨厌“变化”的,我始终要把“变量”降到最低。
所以,即便研究了两三个月,结论还是看不懂 5 年、10 年后,对于看不懂的机会,哪怕他 10 年后涨了 10 倍,错过也不可惜。
价值投资就是这样,机会总是有的,但不懂装懂是会倒大霉的,我不懂不代表你们不懂,也不代表泡泡玛特不行,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能力圈,我本身就不是很“潮流”的人,不懂这个生意并不奇怪,老铺黄金我也不懂,我也不知道对于一个没有爱马仕包包这样外显性、社交性的黄金摆件(放家里,或者戴在身上,品牌标识不明显),为什么能够卖出这么高的溢价?5 年、10 年后 ,人们需要他的理由将会是什么?
看我历史文章就会知道,我真的懂的公司应该是苹果、腾讯、拼多多、古茗、茅台、农夫这么几个,还有一些公司在研究,比如台积电、携程、富途。
你要是跑来跟我说,A 公司 3 个月涨了 2 倍,我一般只会恭喜你,但不会羡慕你,因为我不懂,所以我也不会掺和。
价值投资者最重要的 Stop Doing list 就是不懂不投,我们肯定会犯错,自以为懂,但实际上没懂,或者出现了极端状况。
我还在去年美团跟京东打外卖战的时候 128 块买过美团,京东肯定不会是美团的对手,而且京东的现金流不足以支撑他打两年,但阿里夏天开始真的认真打的时候,未来现金流会如何,又变得扑朔迷离,我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在 7 月 23 日附近就以 136 的价格卖了,算上以前 150 买的部分,整体亏损在 10%左右,把去年的业绩拉下来不少。我的惯性思维认为,阿里干了7年的饿了么,越打市场份额越小,已经收缩到30%以下,24年都准备要卖给抖音,怎么25年又成了第一战略呢?我们低估了中国市场商业的惨烈程度,当有人要在一个一年赚300亿的闪购市场砸2000-3000亿作为补贴的时候,能谈什么护城河呢?我可以预测,只要阿里愿意,他花500-1000亿就能让高德拿下50%的市场份额,他花1000-2000亿就能让飞猪拿下50%的市场份额。
也正是因为中国的价格战这么残酷,以至于我连14倍的携程都下不了手。
正是因为我懂的公司不多,当我们懂的公司真的跌下来的时候,我们需要狠狠地挥一杆,不要去看市场怎么行动,市场的资金怎么流动,外资是不是在撤离,大股东是不是在减持,这些全部都是看市场的做法,不是看公司基本面的做法。
一家公司在下跌的时候,就会触发我们看市场的情绪,“再等等吧,说不定还得跌的更多”、“再等等吧,说不定市场是对的”,机会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跑掉的,当然,可能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懂,所以就只能看市场。其实,如果看不懂的话,是蛮难赚很多钱的,因为涨 20%、30%,你就会卖掉,你不知道这家公司终局情况下,能够赚多少钱。
当你真正看透了一家公司的终局,下跌就不再是“惊吓”,而是“送钱”,你根本不需要去问“市场底在哪里”,阿段经常说“抄底”是一个投机的说法,当然投机啊,你怎么可能抄得到底的,觉得自己能抄底就是认为自己能够预测市场短期走向,这就是投机。
根据我的经验,你买入以后继续跌 20%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不要问我腾讯什么时候合适,腾讯最近就一直很合适,他会不会跌到500以下?完全有可能,但有什么所谓呢?
再问你,你说25倍的微软与30倍的苹果谁合适?我更懂苹果,微软的业务很难看懂,苹果虽然看着更贵,但因为我懂,反而30倍对我而言,风险就没有看不懂的25倍微软高。
你说马斯克说未来(李开复干脆说5年后)智能手机就会被AI颠覆会不会让你恐惧?其实不会,马斯克的“未来”值得可能是30年后,而李开复上一次(2017年)预测是“10年后买车的人大幅度减少,路上跑的都是无人驾驶的出租车”,明年就是2027了,你对比着汽车销售量,看一下他的预测能力是个什么水平。
别人的风口是别人的,赚多少倍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需要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却坚如磐石的“能力圈”里,耐心地等待,等待那个“大球”缓慢地、摇摇晃晃地飞过来,进入你的击球区,然后用尽全力,挥出一记本垒打。
这个时候,事情就做完了,其他时间,你可以去旅游、去看书、去打高尔夫,都可以,投资跟经营企业的差别就在这,企业经营还得自己弄脏双手,投资只需要脑力活动。
价值投资是一个矛盾体,他既需要极度的克制,比如不懂不投,同时,又需要极度的进取,对于那些我们真正懂的公司,他跌下来的时候,你不要犹豫,有闲钱就补上,我最近确实就是这么做的。
最后送你一页阿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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