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头部化在未来会不断加剧,中小公司都不太值得投资

2025-06-21· 方伟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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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业从1880年代开始发展——当时,每座城市都有十家以上的报社,到了1970年代,整个美国仅剩下1700家报社,人们一天只需要阅读一份报纸,这是一个自然会走向垄断的行业,一个城市只需要一份报纸。”

——巴菲特点评《华盛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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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投资群的一个朋友问我一个问题:根据你的观察,互联网这三十年历史(从1994年网景浏览器开始),有哪些事情,被证明是一定会失败的?

我的答案是:

1、垂直电商平台几乎都会输给综合电商平台(淘宝京东拼多多抖音等)

卖美妆的聚美优品、乐蜂网,卖家电的国美苏宁,卖母婴的贝贝网(2016年GMV超百亿)、蜜芽,卖奢侈品的寺库(退市),几乎都消失了,卖书的当当还活着,但也就是活着,年轻人买书已经不会想到去当当,想快的会想到去京东,想便宜的会去拼多多,喜欢刷抖音的会被忽悠买几本《人性的弱点》跟《沟通的艺术》。

2、垂直社区平台几乎都会输给综合社区平台(小红书、抖音、快手等)

曾经估值70亿的篮球社区虎扑,5亿就贱卖给了迅雷,你看着吧,迅雷运营不好的,迅雷的CEO李金波曾经是另一个社区产品最右的CEO,他对社区有执念,以为5亿捡个漏,虎扑当然乐开花,没想到数据差成这个样子,也有人接盘。

足球社区的懂车帝连商标都卖了;知乎现在3亿美金市值,知乎这种看着让人脑壳痛的文字载体,在娱乐至死的短视频时代,只会越来越差,不会越来越好;豆瓣也是一日不如一日,IPO肯定是没有希望了,沦落到现在要接摇一摇广告。

我很看好小红书,他会吞噬很多社区的用户,成为一个健壮的综合社区平台,内容非常鲜活、有用、有趣,内容的普适性也很强,虽然跟哔哩哔哩都是1亿日活,3亿左右月活,但我更看好他的天花板,他受到抖音的冲击会更小,因为他的内容更独特,短图文看起来也让人更轻松,无压力。不过,他IPO的价格不会便宜,太贵我就不考虑了,他确实是好生意+好团队,差的是不是有好价格。

3、大公司更大,头部效应越来越强,很多领域都只能存活一家,赢家通吃,互联网的每一个细分领域,最终也只需要一两个超级平台。

美团的王兴曾经预测:团购未来会出现721格局,一家占70%的份额,另一家占20%,剩余10%被其余小公司占有。

结局大家都看到了,他还是低估了团购这个行业的集中度,终局根本就不是721格局,而是千团大战剩下一家美团,这就是互联网这个行业的天然垄断性。

不仅中国如此,全世界的互联网都如此,苹果、谷歌、Meta、亚马逊、微软,全部都被欧盟或者美国司法部进行过反垄断调查跟罚款。

以上是现象,我们作为投资者,要找到背后的根本原因,然后选择去投那些超级赢家,而不是捡烟蒂,去捡一些看上去很便宜的中小互联网公司,最后赔大钱,想想投聚美、达达、猎豹、360、趣店的人的结局。(参考:捡烟蒂别捡互联网科技股)

最根本的原因,是互联网本质上是强网络效应+规模效应,用户、流量、数据、资源都高度向头部集中的行业。技术门槛/资金门槛/品牌壁垒/供应链整合能力,让头部公司“赢者通吃”,内容消费、平台型行业,最终往往只需要极少数玩家。

互联网本质上也是倒卖流量的生意,低买高卖,互联网头部公司掌握流量入口(腾讯与抖音,占据了中国互联网一半的流量),中小公司只能高价买流量,但盘子又比较小,很难把流量卖一个好价钱,最终难以与头部互联网公司竞争,最后退出市场。

腾讯2024年营销费用率你知道是多少吗?7%!理论上,微信可以一分钱广告费都不用花,他压根就不需要投放获客。你知道我们这些互联网创业公司,要把毛利的多少投广告吗?90%!

我们虽然说是创业公司,实际上我们也是给腾讯抖音、阿里美团拼多多打工的。这就是互联网的残酷之处,也是好生意与烂生意的区别,这也是我更喜欢投资的原因,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能比腾讯抖音拼多多这种公司更好的生意,我们是生态链的底端,他们是入口。

你知道苹果一年能从一个美国用户身上赚走多少钱吗?1.4万人民币(2000美金)。你知道在中国的很多中小互联网公司,能从一个用户身上赚多少钱吗?大概是1~2元。

中小互联网公司,赚钱没有巨头多,获客又比别人贵,账上的钱更是差了人家几百倍,这种不对称的战争怎么打?

要记得,互联网公司永远都在竞争:

1、用户手机屏幕的首页位置。支付宝只会跟微信支付差距越拉越大,因为用户真的是非常懒,多一步、慢一秒都不乐意。

2、用户时长。微信做成视频号的战略意义,是帮助腾讯从抖音快手手里抢占回来时长份额,而不是社交垄断性的稀释。

3、钱包份额。用户的收入是恒定的,到底花在淘宝、京东、还是拼多多、抖音,他们都在竞争用户的钱包份额。

4、广告商的预算。抖音、阿里、腾讯、拼多多、百度都是广告商,你的每一次交互都在给他们贡献数据,让他们的广告分发越来越精准,广告商的投放ROI越来越高,中小企业很难跟他们竞争。

群友问我360安全这家公司能不能买,他最近的纳米AI搜索好像发展很快。

我说360安全已经是三流的互联网公司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家公司完整地错过了移动互联网(只做成了互联网放贷的360借条,一年能赚50亿,360母公司反而亏损,其实做借贷的公司都很赚钱,形成了一个寡头局面)。

同样做AI搜索的,腾讯元宝、抖音豆包、阿里夸克、百度文心,每一家都实力雄厚,AI搜索又是兵家必战之地,360账上才200亿现金,去年抖音豆包就敢花掉100亿,今年一季度腾讯元宝的推广就敢花掉30亿,你怎么跟他们竞争呢?

群友也问融资了70亿人民币,但现在市值只有4亿美金的叮咚买菜能不能抄底?还有朴朴超市也要IPO了,要不要打新?

表面看,美团的小象超市在多快好省四个维度都不会比叮咚买菜、朴朴超市做的更好,因为30分钟上门买菜这件事情,并不能复用外卖的骑手,需要专门配备前置仓的骑手,在履约的成本上,美团比起他们不会有优势。

但是,美团是一个2亿日活、6亿月活,账上有2000亿,一年能挣438亿的超级巨头。叮咚买菜的销售费率需要7.5%(24年Q4),而美团可以把外卖、团购、酒旅、闪购的用户免费导流到买菜,获客成本能够便宜70%,你跟他竞争属于一种不对称的竞争。

再者,叮咚买菜24年的净利率是1.3%,净利润为1.167亿元,25年Q1是0.14%,净利润801.7万元。朴朴超市也半斤八两,毛利率为22.5%,履约费用率为17.5%,不算营销费率与管理费率、研发费率,也就意味着运营利润率撑死也是5%,净利率撑死也是 3%。

1个点的净利率,账上不到50亿,美团只要他想,他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亏损,比如免除3块钱的起送费,部分商品亏损,叮咚买菜跟朴朴超市都有可能现金流枯竭。

我对他们两的结局很悲观,要么是被京东阿里收购,要么是美团迫于国家监管压力,放任他们两在一些城市活着,但想继续拓展城市就很难了。生鲜市场很大,2.8万亿,现在三家加起来都不到1000亿,美团还没想着这么快决战。

前几天东哥赞美了京东工业,实际上这家公司也没有什么创新,模式抄袭的是美股上市的震坤行,人家1996年就成立了,2014年就开始做平台了,而京东工业成立于2017年。

但结果呢?京东工业2022年各项运营费用占比只有11.75%(履约开支+销售及市场推广开支+研发开支+一般及行政开支-股份支付开支),是震坤行(24.1%)的约一半。其中,履约费用约5.5%,研发费用占比2.4%,均与行业水平相当;销售与推广费用占比仅有4%(震坤行为8.2%),比同行低了一半;一般和行政费用占比1%(震坤行为7.4%),仅为同行的七分之一。

京东有品牌品质、自营物流、商城导流的优势,中小公司长期就跟他没法竞争。震坤行也是上市即巅峰,此后一直下滑,终局看,压根就打不过京东。

不仅交易平台是这样,内容消费平台也是这样。

因为也有群友问能不能抄底爱奇艺、网易云音乐的。

其实曾经的爱酷腾,优酷已经掉队了,已经是老四,排在芒果超媒后面,爱奇艺(只剩下16亿美金)也已经掉队了。

为什么掉队?因为背后的老大放弃了,不愿意继续输血了,优酷的老大是阿里,爱奇艺的老大是百度,烧钱烧了15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阿里的淘宝被拼多多与抖音打得千疮百孔,百度的搜索既被AI搜索攻击,也被抖音小红书这种内容平台攻击,他哪有精力跟闲钱管爱奇艺。

而实力雄厚的腾讯,再加上视频号可以帮助腾讯视频不断推热剧,付费订阅会员也年年创新高,终局将会是一超多弱。因为长视频这个生意,有火爆的剧就能活着,所以不能赢家通吃,但会过得很惨。

网易云音乐有独特的社区氛围+独立音乐人生态,跟以版权为核心的腾讯音乐有一定的差异化,长期看还是可以活得不错,网易的游戏也非常赚钱,没有出现阿里百度主营业务被攻击的情况。

不过,长期还是腾讯音乐的发展会更好,而且,腾讯音乐(21倍市盈率)要比网易云音乐更便宜(31倍市盈率)。(参考:腾讯音乐简评:版权一招致命,收购喜马拉雅补充内容,视频号会带来增量)

海外互联网头部化趋势也非常明显,甚至比中国更彻底,日后我再写写海外的互联网生态。

总而言之,互联网的平台,甭管是电商交易平台,还是内容消费平台,天然就具有垄断性,赢家通吃,我们的投资逻辑一定是:

只投头部,持有龙头,跟随行业上涨,穿越长周期。别老琢磨着传统行业捡漏的事情,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