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公司很难看懂的原因是他们的产品不是消费品(备注:2C面向消费者的产品,可上手摸,用眼看到实物,个体有感受),我没办法直接感受他们的产品,英伟达是一个,微软也是一个。台积电和微软也都是很厉害的 to B 的公司,我后知后觉了。”
——段永平
现在是美股 AI 大牛市,股民都处于狂热之中,我绝对相信我们这代人都将活在“AI”之中,“AI”将重塑各行各业,AI重塑出行行业就是无人驾驶与无人出租车,10年之内几乎必然实现了。
但大牛市买公司总有溢价,实在是下不去手,美股需要一次大回调才会走向合理。但现在并不妨碍我们先把好公司研究好,把护城河、竞争优劣势、市场增长空间、内在价值研究好,等待时机。
我愿意以 25 倍的市盈率买入高确定性、中低成长性(高护城河为基础,参考:为什么25倍的腾讯、30倍的苹果都没有太大泡沫?)的苹果,Meta 其实也是好公司,今天要聊的微软,其实也是好公司,只是苹果与 Meta 是 2C 的,直接面向消费者,而微软已经转型为 2B 的公司,面向的是企业客户。
你或许会疑惑,我们明明用微软的 Windows 系统,也用微软的 Office 套件,这明明都是 2C 的消费者产品,你怎么说他不是 2C 的公司呢?
以我对微软这5年表现出来的能力模型的理解,这家公司已经丧失了做出好的消费级产品的能力,比如对标 Notion 所做的 Loop,我体验几天后,强烈怀疑这是实习生产品,难以理解微软如此高薪的产品经理跟工程师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
微软做 2C 的产品,跟苹果、谷歌、Meta 的差距不是一丁半点,那就是 90 分跟 50 分的区别,你不能期待微软在 2C 领域有什么新的作为,无论是他的企业文化,还是他的能力模型,都不足以支撑他做出有市场竞争力的 2C 产品。
微软的未来全在 Azure 微软云服务上,这是一个 8000 亿美金的超级大市场,我们研究微软,只需要研究他的云服务业务,千万不要因为他做 2C 消费者产品烂就去否定他,那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事情了,也不要去关心他的游戏业务,这已经是一家市值4万亿美金的公司了,游戏市场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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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是一家非常神奇的公司,阿段对他的评价是:“其实全世界最大的敢为天下后的样板就是微软!没有人想明白这个道理,微软哪样东西是比别人先做的?都不是。微软从 Windows 到 Word,它没有哪个产品是敢为天下先的,但是一旦它发现哪个产品有市场就调以重兵进去,然后把它做成行业第一。”
我们回顾微软的历史,如果告诉你,微软有15年1块钱都没涨,你应该是不信的,但实情如此。微软三代王:一代目比尔盖茨开疆拓土,二代目销冠鲍尔默守成不足,三代目纳德拉重塑企业文化,押注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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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末,微软股价达到高点,1999 年市盈率曾高达 86倍(所以我一直都说,再好的时代(互联网时代),再好的公司(微软),你这么高的市盈率买贵货,牛市退潮的时候够你好受的)。幸亏你投的是微软,15 年后还能回本,2000 年互联网泡沫,90%的公司都是回不了本的,人生可没有多少个 15 年。
微软 2000 年后由于互联网泡沫破裂、美国联邦政府的反垄断诉讼、错失移动互联网等因素影响,股价长期低迷。从 2000 年到 2013 年,微软股价一直在 20-30 美元左右震荡。
在这十多年里,是微软这家公司的至暗时刻,当时每天的新闻都是挖苦嘲讽微软的,微软每出一款新产品都能给世界贡献不少笑料。
引用 2010 年阿段对微软的评价:
“成功是失败之母。微软陷在过去的成功模式中出不来,估计以后也很难出来了。比如微软的手机软件就要收费,还挺贵,不收又不行,因为和别的栓一起的。可 Google 的是免费的(苹果也是),大多数手机制造商做智能手机最后可能都会用 Google 的,我猜。”
“看了 WP 7 手机的发布会,没啥新特色,不知道微软的工程师们究竟在捣鼓什么。如果照这样的态势下去,微软在移动互联网领域真的危险了。”
阿段用“哈哈”回应比尔·盖茨(Bill Gates)称:“微软生产自己的平板电脑是正确之举,并指出 Windows 8 将会“杀死”传统 个人计算机。”
微软垄断了 PC 互联网的 Windows 系统(战胜的是苹果)与 Office 套件(战胜的是一系列创业公司),然后用“系统捆绑+免费策略”大杀器(记住这个大杀器,这是微软屡次后发先至的法宝,包括用 Teams 反超 Slack)用 IE 浏览器干死了网景浏览器,但 2000 年后的不思进取,输掉了 PC 互联网的入口级业务——搜索引擎(输给了谷歌),然后由于 IE 浏览器与 Hotmail 不思进取,又被谷歌的 Chrome 浏览器与 Gmail 反超。
谷歌继续以 Chrome 为跳板,做出了 Chrome OS 操作系统以及 Google Docs 云文档,想把微软的基本盘 Windows 操作系统与 Office 套件连根拔起,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微软元气大伤,2000~2010 年是微软灰暗的 10 年。
但科技行业亘古不变的规律是,永远留在牌桌上,但失去一个时代的时候,就不要在老战场上追赶,赶紧跑到下一个战场上重新开局,比如苹果跳过电脑做 iPod、iPhone、iPad,Meta 跳过苹果做 AR 眼镜,抖音跳过百度搜索做今日头条、抖音、豆包 AI 搜索。
2014 年纳德拉取代鲍尔默担任微软 CEO 后(个中原因,错综复杂,也不能全赖鲍尔默,移动互联网的业务与微软企业文化不符,对手是苹果跟谷歌),公司向云计算转型,提出“云为先”的战略,将资金、人力等资源集中于云服务,他通过收购 LinkedIn 、GitHub 等方式铺设云场景,业绩和股价都迎来了新的增长:最近 3 年涨了 115%,最近 10 年涨了 10 倍,最近 15 年涨了 20 倍,妥妥的大牛股,一点也不比苹果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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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德拉一手对外搞收购,一手对内搞云计算,两手抓,两手都硬,光是2019 年向 OpenAI 投资 10 亿美元、2023 年初又追加投资了 100 亿美元就能让他荣膺年度最佳 CEO,这一步棋让原来的云计算王者亚马逊云非常被动,不得不转投 OpenAI 的最大竞对——Anthropic 80 亿美金。
如今,微软 Azure 云服务业务已超过 Windows 所在的个人计算业务,成为最大的增长拉动引擎。世界 500 强公司里,已有 95% 的企业在使用微软 Azure 云服务。
2025 年 Q2 Azure云服务收入增长将近40%,创两年半来最高季度增速,全财年增超30%。要知道,这个增长的基数是 200 亿美金,阿里云 Q2 的 26%增速是 300 亿人民币的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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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不擅长做 2C 的用户体验,很多交互细节都很糙,我打开微软云与亚马逊云后台的时候,会感受到两者是不同时代的公司,这种感觉,跟你在中国打开阿里云与腾讯云后台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这么说吧,腾讯云与亚马逊云的易用性体验是 90 分,微软跟阿里是 60 分,但很可惜,在中国调用云服务,即便难用,我选的也是阿里云,而海外,我选的也是微软云。
为什么?因为云服务的目标用户是创业公司 CEO、产品经理、程序员,主力是程序员,程序员都是高智商群体,他们不在意表层的交互体验、易用性,他们在意的是各种云服务产品的性能、价格、客户支持服务,而这些能力,都是微软的强项。
2006 年,亚马逊因为电商搞促销并发量大,不搞促销的时候就有服务器冗余,造成了资源浪费,最后开创了云服务这个行业,把冗余的服务器在闲时租赁给其他公司使用。
同样是干电商,同样是需要搞促销(双 11)的阿里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也最早发现了云服务的巨大潜力,从2009年开始在中国做云计算。
之前在文章《拼多多的专注,阿里京东都学不会》说:为什么拼多多不需要搞云计算?因为拼多多是一家 2015 年创办的公司,那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云计算公司(腾讯云2010年成立)可以提供并发服务,电商公司已经不需要干这种事。
阿里客观上,就是在干两个业务,一个叫电商,另一个叫云计算,这两个业务的耦合度非常低,很多人担心阿里在 AI 上的投入,会不会让他在电商上面领先于拼多多,那你还是想多了,云服务所需要的技术,在头部互联网公司是公共资源,电商比拼的不是技术能力,况且拼多多的技术不会比阿里差,总的来说,五大电商巨头里,技术最差的是京东。
微软因为 Windows 与 Office 在企业级市场,在全球化有着 50 年的积累(1975 年成立;曾经做过一个文字转语音的软件,发现全网性能最强,价格最便宜的居然是微软云,而亚马逊云连中文都不支持),而亚马逊是一家 1994 年成立的公司,电商业务的服务范围也只是欧美日,而且电商是 2C 的,不是 2B 的,亚马逊跟全球很多中大公司,以前都没有业务往来。
再加上微软自身的 Windows、Office、Edge 浏览器、Bing 搜索、Microsoft Teams、LinkedIn有大量的 AI 应用场景,收购的代码托管公司 GitHub(拥有超过1.5亿开发者) 、GitHub Copilot(AI编码助手,用户数突破了1500万)、Visual Studio(微软开发的一款集成开发环境IDE,用户超过1500万)也深度绑定了程序员群体(2018 年,微软以 75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 GitHub),这些都增强了微软对比亚马逊、谷歌云更大的竞争优势。
总的来说,微软做云服务的实力非常强大,2B的企业文化也完美匹配这件事,而云计算服务又是一个超级大市场,微软的成长空间还不小,只是现在没有特别好的价格,还是先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