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其实很简单,就是等机会,你一定要等到自己有把握的时候再做决定,不要随便去赌。”
——段永平
我有一个创业朋友,他目前做项目的成功率几乎是100%,我以前请教他,他总是轻描淡写,带有些许不屑:“他们失败是应该的,因为他们是先战而后求胜,用户需要本质是什么,是否得到满足,你怎么做差异化,流量怎么搞定,你凭什么做得比他们好,都不知道,就开始组织人力物力开战,你不失败谁失败。而我,总是先胜而后求战”。
有的人的投资风格如项羽,比如木头姐、孙正义(注意,他是干风险投资的,十次成一次即可,如果除去阿里巴巴、ARM的投资,他的业绩可能就是负回报),追求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退路;有的人的投资风格如曾国藩,比如老巴,恪守原则,只有胜率超过90%才会出手,其他时间就是等待。
如果你经常看巴菲特的电视台采访,会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无论主持人问哪家公司,巴菲特都一清二楚,各项财务数据,当下的问题,风险点,机会点,都知道。也就是说,对于全球潜在的标的(能投进去5亿美金的),全部都在老巴的射程范围内,他老早就知道有好的商业模式与企业文化的公司(比如可乐、苹果),但他在等待好价格,等待一个危机时刻,给自己留足够的安全边际。
老巴的名言是:投资中最重要的是三个字,安全边际(Margin of Safety)。
在文章《投资于生意模式有余地、企业文化有定力持续做正确的事的伟大公司》讲过:有的公司,商业模式没有安全感,没有强大的护城河,经常需要跟别人赌命,动不动就All in,这就像玩俄罗斯轮盘,你能胜一两把,但你不能总是获胜。
Boss直聘的生意模式跟企业文化都是挺好的,就是价格不好,他的CEO赵鹏做新业务有一个标准:如果失败了,公司会不会完蛋,团队的心气还在不在,如果这两条标准没问题再干。
淘宝做闪购是想逆天改命,胜败取决于战略定力,唯一的胜算是连续3~5年超500亿的预算去砸,砸出50%的市场份额,砸出落后美团3倍的骑手配送的规模效应,砸出同样落后美团3倍的商家供给,砸出从零开始的消费者“点外卖,上淘宝”心智认知。
有群友问,现在是不是加仓美团或阿里的时候,在文章《美团最后的真正对手会是阿里》里聊过,132块的美团只代表京东参战的预期,不代表阿里500亿补贴的预期,这是一个新出现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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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时候,你买美团还是买阿里,都是有“赌”的成分,你怎么知道得到马云全力支持的蒋凡会不会真的敢每年补500亿,连续补3~5年。
如果真是以上结果,那阿里美团双输,美团将长期是一家300亿盈利能力的公司,而不是700亿,只有跌到80、90块的时候才能提供足够的安全边际。5年的变量是很大的,商业历史上还没有人干过这种逆天改命的事。
美团的胜率要远比阿里高,阿里所有的业绩都是用钱砸,我们看十年,你很难在一个领域干得过一个专注的团队,蒋凡是人,并不是神,他需要同时面对拼多多黄峥对折扣零售、对下沉市场、对全球化电商的深刻理解(拼多多阿布人都在美国,你怎么比?),也需要面对王兴在本地生活15年的理解,还需要面对抖音直播电商,最后负责淘宝闪购的人,只会是一个阿里P10、P11的职业经理人,时间越长,越难。我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会发生,但一定会发生,当两家公司体量差不多的时候,越专注的公司,一定是时间的朋友。
我们做投资,安全边界是极其重要的,其实小米造车成功是一件低概率的事件,只比淘宝做闪购好一点,因为即便小米造车失败,依然有手机与IOT业务,团队的心气也还在。
但我事后复盘,发现小米依然是一个好投资,原因是小米首款车型SU7上市前,小米集团的市值不过才3000亿元左右,而手机市场早已经是一个寡头垄断的市场,小米完全具备一年赚300、400亿的能力,满打满算不到10倍市盈率。这个价格提供了足够的安全边际,即便造车失败,也跌不到哪里去。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李录为什么能在2002年就开始投资比亚迪,2008年又在金融危机期间跟芒格巴菲特加仓了比亚迪,他的投资逻辑是什么?
除了新能源赛道成长好,创始人王传福足够优秀外,很重要的原因还是足够的便宜,如他所说:“当时的比亚迪还处于一个高速成长的状态,也带来比较高的风险,虽然它在一个充满着可能的领域,并且是这个领域里成功概率很高的公司,但它也有可能不一定会成功。我们投资它的成本,以今天来计算的话大概只有一两块钱,这在价格上有很大安全边际。”
我一直都很想买入苹果,这是一家商业模式跟企业文化比腾讯还顶级的公司(身处资本主义大本营美国+全球化+软硬一体+足够专注,腾讯还老乱投资,乱花钱,最近投资部又在招人,投新消费、半导体?有这闲钱还不如回购),但33倍的市盈率,我是真的没有安全感,下不了手,我一直在等25倍的左右的价格。
我们回顾老巴投资苹果的历史:
苹果2016财年营收为2170亿美元,2015年营收为2337亿美元,同比下滑9%,净利润下滑19%,这是苹果公司自2001年以来首次出现年度营收与利润下滑的状况。背景自然是中国手机的强势崛起,而苹果创新乏力。
市场有一种“苹果药丸”的情绪弥漫着,苹果也跌到了12倍左右的市盈率,老巴狠狠地挥出了一杆,也是他人生中最赚钱的一杆。
后面的故事你我都知道了,手机这个设备对我们的生活影响实在是太大了,2017年一款iPhoneX就让营收增长了17%,因为苹果可是有提价权的啊,而且苹果的活跃用户逐年提升,通过AppStore消费软件跟游戏的人年年增加,这又是一大增长引擎,苹果的活跃用户还在涨,每年都能涨个1.5亿,“苹果村”的村民是越来越多了。
苹果跟腾讯,都是可以先胜而后求战的公司,微信的社交护城河深不见底,除了现在的视频号、微信小店、搜一搜,微信将来做短剧、做AI助理......我也毫不震惊,微信视频号做短视频,可是一分钱都不补贴!微信100%垄断了中国的通信市场,这就给他提供了先胜后战的条件,能打就打,打不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苹果的AppStore护城河也深不见底,特别是在美国,既做通讯,也做支付,还做小游戏,而美国占了苹果快50%的净利润。
先胜而后求战,不在市场的萌芽期去投资公司,也不在局势不明的时候去投资,因为这是风险投资的事,九死一生,我们价值投资要做90%高确定性的事,看见市场还没有看见的因素。很多投资者说,等美团阿里打完,谁赢我们投谁,废话,你都知道谁赢谁输了,价格早就反映在市场上了,这种好事能轮得到你?如果只是京东跟美团打,那结果是没有悬念的。
我们需要抓住一些前置性的指标,再加上你得懂外卖这个生意,按照我对电商的理解,外卖是一个目的性很明确的行为,与电商的关联性很弱,交叉搭配销售的概率很低,用户点完外卖就跑,这样的活跃是没有意义的。而闪购(即时零售)的市场规模并没有想象中大,买菜买水果、买日用百货、买酒买药、卖鲜花蛋糕、买成人用户、买数码配件,这得2030年,也就是5年才能达到万亿规模,阿里得补贴到那个时候,阿里的应激反应在于老是恐惧闪购买衣服,买美妆。
所以,我只会关注阿里的补贴力度,美团是必然不会认输的,因为外卖是他的命根,5年、10年、20年,美团都会跟,如果阿里减弱补贴力度,用户开始回流,此时如果美团价格在100~130之间,都会极具吸引力。
投资就像打仗,未卜先知太难,意外总会发生,会有疫情,也会有战争,超级创始人会有旦夕祸福、股市有股灾。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把钱寄托于运气,要考虑最坏的结果,如果最坏的情况都很难赔钱,那才是好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