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胀对多数企业来说,都不是好事。大部分企业是没有涨价能力的,而因为借贷成本增加会使利润大幅缩水;但这还是好的,较无竞争力的企业会因此倒闭。”
——巴菲特
前天看到百果园的CEO余惠勇说:“水果这个产品非常普通,但是真正了解水果的呢,非常少,我们仍然会坚守做高品质的.....我们不利用消费者的无知,要教育消费者变得成熟”。
学生时代我们学习什么叫产品设计,什么叫艺术?答案就是满足消费者需求的叫产品设计,而满足艺术家自我表达的是艺术。
你想教消费者成熟,消费者往往会教你做人。
如果说段永平做企业、做投资有什么独家技能,我看下来,最难学习的就是他的消费者导向思维,他能够很直觉地判断出一家企业在做正确的事情,还是错误的事情。买入持续做正确事情的公司,卖出做出错误事情的公司。
从长远来看,消费者其实总是理性的,而不是感性的,消费者不需要你去教育他,教育的结果就是:
“2024年百果园营收102.73亿元,同比下滑9.8%,毛利7.6亿元,同比下滑41.9%,归母利润由盈转亏为 -3.86亿元。2024年百果园经历大规模门店关闭潮,全年净减少门店965家,日均关店2.64家,下半年关店速度明显加快,仅下半年就关闭895家门店。”
中国的经济已经客观上经历了4年的通缩,房地产泡沫戳破以后,企图好一点点而溢价高30%的业态,基本没有一家是有好日子过的。
经历过2018年一级市场投资新消费狂热潮的投资人,应该都赔了不少钱,因为大部分项目都跟钟薛高、自嗨锅、虎头局一样,他们客观上是好,但只是好一点点,好的不明显,无法强感知,但贵是真的贵,用投资圈专业话术说就是“质价比”不高。当大中产的数量不够庞大的时候,愿意为这一点点的“好”买单的人群就会缩减。
水果是一个非标的生意,同一片果园的水果甜度都有可能是不一样的,百果园虽然说自己把水果给标准化分级了,但你的标准又不是社会共识,你自己都做不到每一批次的水果味道一样,分级的意义又从何谈起。(参考:再聊新氧与某东小厨:没有彻底的标准化,就很难出现全球性的大品牌公司)
我上一次从百果园买水果是两个月前买了一盒阳光玫瑰,花了58元,可笑的是由于他们的水果不好卖,周转低,我买到的甚至是不新鲜的,这就意味着你花了58块当了一回冤大头。百果园会经历一个负循环,越是周转低->消费者越是不满意->周转更低。
我当然不怀疑百果园CEO余总想改变世界的初心,这也是非常值得鼓励的,这个社会需要有企业家去变革。但我们作为投资者,需要清醒地认识到,百果园重新定位的“品质水果”(2024年初,百果园将品牌战略从“好吃水果”升级为“高品质水果专家与领导者”,向高端溢价转型),符合条件的目标人群会更少,他可能会转型成一个精品水果店,市值自然就要掉回去,这样也是合理的。(参考书籍《大钱:如何选择成长股》,我们不应该买入战略错误的公司)
至于百果园这种标的,也是有归零风险的。不要看他现在便宜。
上周北京市统计局也发布了一个数据,也更确认了现在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经济情况:2025上半年北京限额以上(200万营收以上)住宿和餐饮业利润同比下跌67%,其中住宿业下跌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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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情况往往代表了一线城市的情况。
我们可以看到亚朵的Q1的财报:今年第一季度,亚朵集团酒店的平均可出租客房收入、日均房价、入住率均同比下降。其中平均可出租客房收入为304元,同比减少7.2%;日均房价为418元,同比减少2.8%;入住率达70.2%,同比减少3.1个百分点。
但因为亚朵持续在开店,营收利润是在增长的:今年第一季度,亚朵集团新开业121家酒店,同比增长24.7%,营业收入约19.06亿元(人民币,下同),同比增长29.8%;调整后净利润约3.45亿元,同比增长32.3%。
能在这个经济萎缩的时候保持业绩增长的公司,都是属于很顽强的。但是28倍市盈率的亚朵,也并不便宜。
以奢侈品品牌为主打的太古地产,他的业绩基本就是中国奢侈品指数,看他最近几年的业绩,也会知道这几年奢侈品的消费在下滑,收租金的人也利润锐减。(只有最顶级的爱马仕业绩抗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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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说理想跟蔚来,这对面向中产造车的难兄难弟,最近一个发布了家庭中大型SUV乐道L90,另一个发布了纯电车型i8,简而言之,就是你抢我的地盘,我也抢你的,颇有一种大疆无人机跟影石全景相机互相打架的局面 。
理想与蔚来,正在走向同质化。这对行业是不好的趋势,同质竞争意味着利润的消失,恰如美团与阿里争外卖,闪购利润没多少,反而把外卖一年300亿的利润清零了。
理想i8,上市一周,Max版配置售价下调了1万元,Ultra配置下调了2万元;
而蔚来乐道更夸张,将预售价格再次下调了 1.4 万元,这辆车长超过 5.1 米的纯电三排 SUV,起售价来到了 26.58 万元,如果选择电池租用方案购买,入门价格则可以进一步下探到 17.98 万元,而顶配则「低至」29.98 万元,比直接竞品的入门款还要再低了 2 万多(ModelY)。
我看到的是什么?就是李斌听劝了,他接受了一个客观事实,就是想让中国消费者为了换电,溢价十几万是不可能的,至少最近几年是不可能的。
而且乐道L90的意义,跟去年小米Su7的小米是一样的,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首战就是决战,所以小米选择直接抄保时捷的外形,把变量降到最低,而乐道选择疯狂降价,理论上就不会有多少毛利,贴着成本价去卖车。
乐道选择这样的定位,能够做到的就是“活着”,没有所谓的溢价可言。从战略的角度而言,蔚来对标油车BBA(奔驰宝马奥迪)的战略是不成功的,只能用乐道贴身肉搏,并没有做出差异化,他是想用乐道推着市场变得成熟,消费开始回暖,再去发力蔚来品牌,再去发力换电体验。
李想跟雷军是这群智能电动车创业者里最优秀的两位产品经理,何小鹏偏技术,比亚迪与零跑是供应链价格屠夫,李斌偏品牌。
理想i8 33.98万的定价,很能反应李想本人的不服输,对市场价格战的不妥协,而i8的外形更能反映他是一个比雷军更锐意创新的人,即便这种创新是有代价的。
理想在走一条短期非常难走,但如果能够走通,长期想象力最大的路。做低价是短期最容易走的路,但长期最难走,迎接低价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价格战,因为消费者选择你,是因为价格,而不是差异化。
理想跌了一周以后,还有24倍的市盈率,这跟我持有的腾讯居然是差不多的,我有什么理由用腾讯换理想呢?当然,你可以说,理想所处的是增速很快的智能电动车行业,想象空间大,拜托,他的利润增长的确定性还没有腾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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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教育市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如阿段早年上波士堂节目所说,只有微软这种大公司才有教育市场的资本,我们步步高只能选择后发先至。
淘宝今年砸500亿做闪购就是教育市场的行为,明年还要砸更多,真不知道有几家公司能够这样去教育市场,扭曲消费者的行为,强行让你养成“点外卖,上淘宝”的习惯。
拼多多2015年的崛起,也是跟阿里幻想消费升级有密切的关系,战略是基于对趋势的判断的,阿里京东幻想的都是10年的中国,将会产生一个比美国3亿中产还庞大的群体,5亿的中国中产将会买买买,买各种品质好货,不在意溢价。
所以,阿里把淘宝那些“劣质商家”(往往投诉率更高)全赶跑了。
但我们站在2025年的后视镜往回看,就发现中产崛起,消费全民升级这个判断是错的。中国当下是一个6亿人家庭平均收入1000块以下,9亿人家庭平均收入2000块以下的国家,刚吃饱饭没几天,咋会幻想着溢价30%买东西呢?
如果你经常刷拼多多的评论,会更全面地认识到中国的全貌: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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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现在最好卖的车型是24.98万的L6,占了近60%的销量,因为这是质价比最高的选择,中国的消费者就是在变得这么精明。
在未来的几年,消费者只会变得更精明,溢价在中国是一种奢侈品,如果你没有差异化而毛利又高,都有可能因为竞争被打掉毛利,当然如果你是茅台苹果,那自然没有影响,但如果你是蓝月亮,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