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递给我一把左轮手枪，六个弹仓只装一颗子弹，说‘扣一次扳机给你一百万美元’，我会说‘不’。你再问‘开什么价你才肯’，答案是给多少钱我都不玩。当你已经很富有时，不该为了冒险付出任何代价，尤其是可能面临失败、难堪这类后果的风险。但人们总在这么做，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的人就是如此。”
——巴菲特
前天跟创业的朋友聊到“极限测试”，我说你开的都是重资产的直营连锁店，一个店要投资100万，如果再来一次疫情期间的“宕机”，在无法开门营业的情况下，你账上的现金流能够支撑多久？
他说：“15 个月是不成问题的，商场的租金可以不交、延交，员工的薪资可以发最低底薪，我们的货都是长库存周期的耐用品，不是生鲜，也不是潮流品，三五个月后不会过期，照样卖得出去。而且，疫情的时候，我们就经历过 3 个月的不营业。”
最后我们聊到到底什么生意，是有可能经受不住“极限测试”的？
我们一致答案是库存管理不当的电动车生意，如果你不搞预售库存的模式，你把几万辆车生产好，放到仓库里，这些车都是按照你的品牌设计造好的，都是钢铁铝材，每一天都占用库存，同时每一天都在折旧。如果你的新款式被证明不爆，或者新车型出现致命事故卖不出去，跟罗马仕爆炸的充电宝一样，那么这堆价值百亿的库存怎么处理，想想理想 MEGA 刚出来的几个月，堆放起来的 MEGA 可不少，又或者再出现一次疫情宕机，没人买车了，这堆库存又如何处理，能够经历多少个月的现金流测试？
以上当然是一个极限测试，你嘲笑雷总预售耍猴，他嘲笑你不懂供应链库存的风险，小米这家公司现金流是充裕的（超千亿，如下图），负债也是少的，那他的归零风险就少很多，但其他新势力就不好说了。了，比如蔚来，敢买的都是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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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价值投资者，其实是不干有“归零风险”的事情的。
2022年三季度，伯克希尔买入 41 亿美金台积电，2022年四季度减持86%，2023年一季度彻底清仓，从建仓到清仓仅约6个月。
老巴虽然赚钱了，但我们马后炮看，他少赚了 100 亿美金。但老巴的理由是“台积电是很棒的公司，但我不喜欢它的地理位置。”
他转头就加仓了西方石油、日本商社等，转向他认为确定性更高的标的，他从 2019 年建仓日本商社，那也是 4 年 4 倍。
老巴投日本五大商社，而不是我们熟知的索尼、任天堂、优衣库、丰田本田，他获胜赚钱的概率是多少？
答案是接近 100%，因为他本质上是通过发 1%利率的低日本债券，去套五大商社 4 %的高分红率，赚取中间 3%的差价，股价涨不涨不重要，在这种高确定性面前，他就敢往里面砸 100 亿美金。
你说我们能不能效仿老巴呢，答案是不行，日本五大商社在 2019 年不分红之前，那也是要赔钱的，那为什么老巴投资后，他就愿意分红了呢？这其实是老巴、日本东京证券交易所、五大商社管理层、日本政府共同发力的结果，老巴能说服他们，我们普通股民并没有这个力量，也没有这个水平。
我们能够学习的，是老巴对“确定性”的追求。
台积电也是我非常看好的公司，一直不敢下手也是老巴说的那个原因，“阿斯麦-台积电-英伟达-OpenAI-AI 应用”这条产业链里，台积电的生态位是最具防守性的情况下，进攻性也是不错的，他肯定会比卖光刻机的阿斯麦生意模式好，阿斯麦卖的是硬件跟服务，台积电卖的可是一片片的晶圆，前者是个耐用的机器，后者可是个“快消品”。你看见过谷歌做 TPU，博通也做，国内连百度也要做昆仑芯，你看见过最近 10 年，谁跑去做这么大资本投入的晶圆制造，芯片代工行业？（中芯国际是成立于 26 年前的公司）
关于台积电的风险，我还在评估，也不急。
我其实也不干归零风险的事，甚至有永久性腰斩可能性的事，我也不敢干，但我能够接受股价的短暂性腰斩，要知道，2001 年 9 月 30 日，苹果股价也能单日腰斩 -52%，这跟互联网泡沫无关，纯粹是苹果 G4 销量不好。
最近看新闻，看到特朗普要强迫美国的石油公司跑去委内瑞拉投资建厂，结果遭到了拒绝。
埃克森美孚首席执行官达伦·伍兹表达了一些最强烈的意见：“如果我们看看委内瑞拉如今现行的法律和商业架构及框架，就会发现这里根本不适合投资，我们的公司在加拉加斯的资产此前曾两次被政府没收”（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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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智慧的 CEO，CEO 是要为股东权益负责的，短期你是能图个便宜，但特朗普都 80 了，他还能做几年总统？3 年后新总统还能把手伸到委内瑞拉吗？伊拉克、阿富汗、古巴、越南、南斯拉夫……哪一次不是当地人重新占领的，我们投资的石油设备少说 10 年回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笔买卖就不划算，是错误的事情。
阿段比较不喜欢特朗普的性格，我也把特朗普的 2 本自传看了一遍，这确实是个很能折腾的“赌徒”，之所以说是赌徒，是因为他名下企业共经历过 6次破产保护申请。
他可能比较适合从政，但投资跟做生意这事，他还真的不如阿段。
老巴曾经也因为贪小便宜，买过古巴的企业，后来卡斯特罗上台后被没收了，他还抗议过，当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老巴现在还持有这些股票，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等待古巴良心发现，而是告诉自己：“不是所有国家都会保护私有财产，以后别为了贪小便宜而失去本金”。
文章《忘掉所谓的市盈率与市净率，未来的挣钱能力跟分不分红是最重要的》讲过九安医疗的例子，你现在买它，你图他的现金分红，他现在转型私募，就有可能给你来个大的投资失败，把账上的 160 亿现金搞没，没了现金，主业卖同质化的血压计，血糖仪能卖几个钱？那市值就会从现在的 194 亿跌到 9.4 亿。这个交易怎么想都不划算。
潘石屹在 2007 年就说：“不要太贪大，就是把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做好，让公司保持健康是第一位的，规模是第二位的，我们房地产行业，每隔5年就会死掉一批冒进的房地产开发商，这还是在经济不断上涨的情况下，我们设想一下，中国的经济不上涨了，持续5年、10年时间，谁还能活下来？晴天的时候一定要想着下雨。”
但我们看后来的房地产开发商（下图），票面利率 11%的钱都敢借了，你知道 11%的利率是什么概念吗？巴菲特在现在恐怕都很难找到能够实现这么高年化利率的投资标的。最近一位朋友找银行借钱，利率不到3%，在这种情况下，他都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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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人还愿意借钱给万达，别说 11%的利率，31%都是应该的，因为有归零风险，你让我 51%借给他，我都不敢，资本市场是专治胆大的人的，上得山多终遇虎啊。
我说一些假设，你可以思考一下：
1、假设大疆是上市公司，美国营收占比 30%是情况下，你应该怎么估值？
我会把美国的业务剔除后再估值，因为无人机的类军工特性，早晚会被剔除的。只有大疆跌到了白菜价，使得由于地缘政治带来的风险已经被价格完全覆盖了，才会说一个不错的买入条件。
2、拼多多的 TEMU、Shein、影石、安克这些做美国业务的公司怎么办？应该如何估值？
这个问题我以后再回答。
总而言之，价值投资的核心不是“买最牛的技术”、“最快的发展速度”、“最大的规模”，而是“买最容易赚钱且能稳稳赚很久的生意”。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是需要远离那些归零资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