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东鹏、安踏的模式都是不如农夫的

2026-04-27· 投资向善

投资理念公司分析商业模式产品思维人物评述行业分析科学/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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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食品行业,你永远无法从某一产品中得到像可口可乐和吉列那样确定的统治力。人们在选择吃的方面更加易变,所以,他们可能会喜爱麦当劳,但是在不同的时间,他们会去不同的餐厅吃饭。与此相反,人们一旦开始喝可口可乐,就不太可能会改用其他产品。在食品行业,你永远无法获得可口可乐在软饮料行业所取得的不可战胜性。软饮料行业绝不会出现第二个可口可乐。”

——沃伦·巴菲特

在 2000 年前,既没有所谓的互联网平台巨头,也没有现在 AI 算力巨头、半导体巨头,那时候的投资,主要投的就是消费品、医药、能源基建、金融保险等等,制造业都已经是属于不太好的生意。

所以,老巴最强的能力圈,其实是在消费品品牌的心智垄断的理解上,表现在财务上,其实就是提价权,喜诗糖果对他的影响(1972–2007 之间,每磅收入涨了 6.6 倍,年化约 5.5%),绝对不是赚了多少钱那么简单,而是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消费者,没有喜诗的经验,他很难在十多年后去投资可口可乐,包括让他赚了最多钱的苹果,他其实是用消费品的视角来理解苹果。

在零售业,我们走进一个零售门店,山姆(下图 1,周日下午)、奥乐齐也好、永辉、麦德龙(下图 2,周日下午,同山姆同一区域)也罢,第一眼看的是什么?我觉得是选品,他体现的是你对目标人群需求的理解能力,先看选品对不对,再看你的模式效率高不高,最终表现为是不是“物美价廉”,只有“选品+物美价廉”的双重组合,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零售商

只做对一样,或者两样都做不对的,都不能称之为优秀,只会选品,但做不到“物美价廉”的,那就做不大,比如东方甄选(其实,他选品也不优秀),只会“物美价廉”,但不会选品的,只会陷入低价内卷、品类杂乱无章,只能靠低价引流,利润微薄且毫无壁垒,一旦有更便宜的竞品出现,客流立刻流失,典型就是很多普通社区杂牌超市、同质化低端卖场,比如好特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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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投消费品行业,首先看的是什么?我觉得是“心智占有率”,这是最强大的护城河,有多少人提起某个品类的时候,第一直觉想到的就是你,且非你不可,且你加价他都买单。

这里面最强大选手就是经常被人嫌弃的公司——茅台,比可口可乐、农夫山泉都要强大。(参考:为什么说茅台的商业模式在很多方面比可乐好?)

我改天可以说说,为什么下图阿段说:茅台已经是明牌了,没啥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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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茅台已经是明牌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去质疑他呢?很奇怪啊!

茅台是一个极大差异化(以口味差异为前提),超越了白酒属性的东西,他是中国人情社会硬通货的共识,他最大的长期变量不是人口,也不是白酒总销量,而是这个共识会不会代际减弱,减弱的速度超过他的提价权。

问你一个问题,在八项规定(2012 年底,2012 年 12 月 4 日)后,茅台经历了 3 年调整期(如下图):2013 年净利润+13%,销量比 - 2.1%, 2014 年+1.41%,销量- 4.0%,2015 年+0.99%,销量+ 13.9%,企稳回升。飞天茅台的零售价也从 2012 年 2500+元跌至 2014 年约 850 元,2016 年逐步回升至 1000 + 元,这里面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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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人群的转变,从军政转移到了商务,家庭,以商务为主。

我以前说,茅台唯一的变量,是“军政务-商务-家庭”人群转移能不能成功,在阿段那里看来,是 100%会发生的,在我这里,只是高概率发生。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是 100%会发生的,因为 2013~2015 年的人群转移,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茅台不是因为军政的背书而成为茅台,而是因为那个历史阶段,最有权力、最有钱的群体是军政群体,他们垄断了稀缺的供给,以至于无法传递到商务、家庭,他们能出得起更高的价格(或者说有人买得起,送给他们或者宴请他们)。

好东西,谁都是想要的,这是一个常识,茅台首先是因为“好”,所以才被需要,你觉得 1950 年国家正式以茅台作为国宴用酒,以后又把茅台作为外交国宴用酒是随机的吗?我都能想象那个场景,负责这事的人,当然是从全国收集各地的名酒,有宜宾的五粮液,山西的汾酒...那你得一起品鉴吧,那最后为啥是茅台胜出了呢?

你可以再一步深究,一百多年的茅台不过是茅台镇几户人家酿的一种酒,为什么他就逐渐一传十,十传百了呢?

现在跑去深究这个故事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茅台已经成为了国民共识,再去打造一个国民共识的概率几乎为零。

其实茅台 26 年 Q1 的财报已经证明了他从商务(房地产这个对白酒消耗量最大的产业连续5年萧条导致的)转移到家庭的成功,如果你仔细去看的话,我以后再来专门解读。

所以,好东西谁都想要,一个家庭里只要有人喜欢喝白酒,你送他一瓶飞天,他准开心个半天,然后你再去想想,你身边的亲戚朋友还有多少人没喝过飞天。

为什么茅台跟瑞幸合作做酱香拿铁一定是错的呢?因为这种浅尝辄止非但无法让年轻人感受到飞天的好,反而会刺激一种“反骨”,“茅台嘛,不过如此,很难喝”,根据我个人经验,可能你喝过 5 次以上,你才能品鉴茅台的好坏,你喝那么一两次,你是不知道什么是好坏的。

我上周喝了一回洋河,这确实跟茅台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业绩并不冤枉。

说回今天的主题,为什么伊利、东鹏、安踏的模式都不如农夫山泉呢?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第一。

我们需要强调的是:“市场份额第一”不等于“心智占有率第一”,消费品最重要的一定是心智占有率,非你不可,其次才是渠道渗透率。

林园投了伊利,他看到的其实是中国乳制品的市场增量,中国乳制品人均消费量只有日本的 1/10,而蒙牛又是个很弱的竞争对手。

中国人更有钱,会更高频次、喝更好的奶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我不怀疑,但你想起牛奶等于伊利吗,想到酸奶等于安慕希吗,有机奶等于金典吗?

我知道伊利有很多的“市场份额第一”(如下图),但他每个领域都不能代表品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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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倾向于用常识去看,伊利的很多产品我看不出它的差异化。但是农夫山泉的很多产品,我明确知道农夫山泉等于天然水,我也明确知道东方树叶基本等于无糖茶。

农夫山泉 = 天然(矿泉)水,心智占领到垄断级别(市占率超 95%),消费者很难想到第二名专门干天然水的(景田百岁山,市占率约 3%)。

当然,你可以挑战说,我未必一定要喝天然水啊,我喝纯净水也行,娃哈哈、怡宝都可以,没错,这也是农夫的模式不如可口可乐的原因,可乐真的是能做到非你不可,但农夫的差异化做不到,人口渴了,娃哈哈、怡宝也行。

但中国这个市场很特殊,农夫山泉花了 20 年时间,把“天然水更好”植入到了国民心智中,即便水这个东西的口味差异性不够大(在欧美就如此,没有农夫这么强的水品牌),但我们的心理感受很大,只要农夫不是比娃哈哈贵很多,我们一般都会选择农夫。

“天然水=更健康”,这是一个中国老百姓的常识,你不用教育,中国人越来越有钱,愿意多花 5 毛钱买农夫的人只会更多。

至于无糖茶赛道,到 2025 年底,三得利已经被东方树叶挤压到只剩 10%的市场份额了,日资的三得利在产品、营销、品牌、渠道全方位落败。

我说一个基本的品牌差异,三得利的茶不全是无糖茶,他有微甜含糖的,这会导致他的认知模糊,但农夫山泉的产品线规划非常清晰,东方树叶就是 100%的无糖茶,而茶π 是有糖的果茶。

钟睒睒确实是个很牛的人。

伊利、东鹏、安踏不如农夫的地方,都是渠道份额第一,但心智不独占。

这也会反应到财务数据上,伊利的毛利率只有 37%、净利率 8%-10%,仅为农夫的 1/3,农夫山泉的毛利率是 57%~60%、净利率 23%~28%,ROE 常年超 30%,高毛利 + 高周转 + 高净利,是快消品最优的商业模型。

超额利润是怎么来的?其实就是你跟第二名产生了多大的差异化,每个商家都想提价,不提一定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竞争,导致没法提,还得降价,看看新能源汽车厂就知道了。

真正有差异化的商品,长期价格不是由成本决定,而是由消费者愿意支付的心理价值决定。

如果同样的价格,你让消费者选红牛或者东鹏,那他大概率会选择红牛,而东鹏的补水啦作为第二曲线,其实是复用了东鹏原有的渠道,体现的是渠道铺设的能力,并没有多强的心智沉淀,第三名的果汁茶就更难沉淀为心智了。唯有心智得到的营收利润,才是结结实实的。

伊利其实也做水,伊刻泉一年也有一二十亿的营收,但谁听过这个品牌呢?这个品牌让你想起了什么呢?都没有吧,心智非常弱,是典型的复用渠道做营收的逻辑,这种盈利质量是很差的。

而安踏所在的运动品牌,心智高度分散,耐克、阿迪、李宁、安踏、Lululemon、安德玛、昂跑...安踏品牌(不是指安踏集团)并没有什么遥遥领先的差异化,12~15%的净利率,其实也没有超额的利润,赚的还是规模与运营效率的钱,不是心智溢价。

好公司,价格也都不便宜,农夫的市盈率是 30 倍,东鹏 25 倍、伊利 20 倍、安踏 15 倍。

在文章《等待伟大公司跌到合理价格会比冲动出手平庸公司好》讲过:投资不是傻傻的等待,平时你就得把公司研究透彻,等“可解决的问题”到来的时候(参考:抄底就是伟大公司遇到了可解决的问题),要狠狠地挥出一杆,敢于上一个重仓,而不是 2%、5%,那对最终的投资业绩都没有根本性的影响,属于小打小闹的观察范畴。

我现在更倾向于等待伟大公司遇到危机跌下来,不是很愿意以便宜的价格买一些过得去的公司,我会对 25 倍的苹果感兴趣,也会对更便宜的台积电感兴趣,农夫是我会买的公司类型,但不会是这个价格买,当平时把公司研究好,机会总归是有的,说不定泡泡玛特 26 年 Q1 财报很差,也能给到一个好价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