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这件事挺值得研究，因为它毁掉过很多人。你完全可能因为做空而破产。”
——沃伦·巴菲特
最近一位朋友找我聊：豆包这类 AI 搜索产品取代百度这类搜索引擎已经是一个明牌了，是不是可以通过做空百度来捞一把？
我让朋友帮他在 QuestMobile 查了一下数据（其实不查我也知道，这确实太明牌了）：
豆包日活到了 1.5亿，人均时长 12分钟，日均 9次打开；
阿里千问日活 2200万，单日时长 4分钟，13次打开；（是从年初的 8000 万往回掉的，主要是补贴还没完全取消，你看时长就应该知道很多人不是问问题，是纯粹跑来薅羊毛，补贴一停，情况会跟元宝类似）
腾讯元宝日活 700万，单日时长 11分钟，5次打开；
DeepSeek 日活 2800万，单日时长 17分钟， 5次打开；（他们基本不做 C 端推广与用户优化）；
Kimi 日活 80万，单日时长 10分钟，3次打开；Kimi也在掉，年初时候有一百多万，我不看好任何非大厂的 ChatBot 产品的前景，连豆包都要探索商业化付费了。
豆包是最可怕的选手，不补贴，不发红包，日活蹭蹭涨，这也是一个常识，用户是为了满足需求而来的，产品越强，体验越好，用户留存也会越好，千问跟元宝都采用了强营销的扭曲动作，结果自然不会很好。一句话打车、点外卖，或者AI群聊，都是发明需求，不是真需求（参考：腾讯元宝“瓜分10亿红包”跟“元宝派”并不会比阿里千问好到哪去）
现在问题来了，百度不也有文心吗？他怎么样了？
躺平了，半放弃了，已经沦为坐标轴的横轴了，你最近几个月还有听到文心一言的消息吗？
下一个问题又来了，文心是集成到了百度搜索里面了吧（下图），不打算发力独立 App 了，我们应该看百度搜索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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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 QuestMobile 的数据，百度 App 的日活只有 1.8 亿，但百度官方发布的数据，2019 年就超过了 2 亿，2020 年是 2.3 亿，去年财报说的是月活 7 亿，日活没有公布。
我们就拍一个 2 亿日活好了（我直觉上是有个 2、3 亿的）。
这就意味着，豆包的日活大概率会在今年超越百度，到时候，持续了25年的中国搜索信息龙头的位置会易主。
但其实这个事情，业界内的人，包括我，2 年前就知道了啊，又不是多稀奇的东西，当一个新方案好的显而易见的时候，替代只是时间问题，我敢担保谷歌搜索最终也一定会，只是这个时间会很长，也许他能自己颠覆自己。
在北京的一级市场风险投资的圈子，一个相对强的共识是百度跟京东这 2 家北京的龙头科技公司，会在未来愈发艰难。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新小龙公司，比如字节、地平线、Kimi、 智谱、Minimax、寒武纪、摩尔线程、沐曦会不断蚕食他们的尸体，抢夺他们流失出来的技术人才。
但价值投资的三原则就是：不做空、不借（券商）钱，不懂不投，做空的上行亏损是没有上限的，我们干嘛要富第二次呢（参考：我可不想富第二次）。
最近我还看到市值 100 亿美金的游戏驿站想要收购 500 亿市值的 eBay，游戏驿站这个公司，老司机可能会有印象。
在 2021 年，游戏驿站是全球著名的“散户大战华尔街”事件主角。当时很多机构做空游戏驿站，因为谁都知道，用实体店卖实体游戏机跟游戏光盘的游戏驿站会被索尼PlayStation Store、微软Xbox Store、Steam、任天堂 eShop 等数字化渠道商取代是个确定性事件，它是衰退中的线下零售商，逻辑比今天的 AI 搜索取代搜索引擎还要明确。
但后来 Reddit 上大量散户集中买入游戏驿站，导致股价暴涨，引发空头回补，形成所谓逼空行情。里面最倒霉的就是Melvin Capital 这家做空机构，2021 年全年亏损 39%，2022 年前四个月又亏 23%，最后在 2022 年 5 月决定清盘关闭。
游戏驿站始终还是个逐渐衰退的烂生意，5 年时间营收就掉了 40%（下图），现在也不挣扎了，买 eBay 基本就是账上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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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做空的糟糕之处在于，即便你的认知是对的，但市场的不理性很有可能给你重重的一击，不是公司基本面好，你就 100%能赚钱，你能不能赚钱取决于市场，你怎么就知道市场是理性的呢？
谁知道百度会不会因为无人驾驶跟昆仑芯涨个头晕眼花？
实话说，我过马路要是看见 50 米内有车，我都是不敢走的，原因就是我不想把我的生命交给一个陌生人，我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可不敢预判对方是理性的，专注的。
老巴前 2 天也在伯克希尔股东会里也吐槽了安飞士出租车的逼空，安飞士这家公司，基本面也不是什么好公司，传统租车业务、负债压力、周期波动，怎么看都不是那种让人安心睡觉的“伟大生意”。但这并不妨碍它在短期内把空头打得满地找牙。
这就是做空最恶心的地方：你可以在长期方向上是对的，但在短期路径上死掉，投资最怕的不是“最后证明你错了”，而是“最后证明你对了，但你已经不在牌桌上了”。
做多一家公司，最坏的情况是跌到零；你买 100 万，最多亏 100 万。但做空不一样，你做空 100 万，理论上它涨到 300 万、500 万、1000 万都可以，你的亏损没有天然上限。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不需要公司真的变好，只需要市场短期疯掉就够了。
只有以下 4 件事同时成立的时候，你才有可能赚到钱：
第一，公司确实烂；
第二，市场承认它烂；
第三，中间不会发生逼空、并购、回购、政策、流动性冲击；
第四，你的资金能撑到市场承认你是对的那一天。
对于价值投资，我们只需要确认第一件事，也就是公司要好，其次是管理层最终会做股东回报（这是默认选项，有条件而不做的概率很低很低）
所以，看空百度可以，做空百度没必要。
做空百度，也是阿段永远的痛！（阿段：“呵呵，亏钱的投资有好几次了，多数都可以原谅，但有一次属于极度愚蠢，就是跑去做空百度。”）
“做空”不是我喜欢玩的游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聪明人不应该参与这么愚蠢的游戏，我喜欢的是那种：看错了亏有限，看对了赚很多，时间越长越有利，变量越少越安心，睡得着觉，不用天天看盘，也不用祈祷市场理性（虽然最终会理性）的游戏。
所以回到朋友的问题：
AI 搜索会不会冲击百度？
会，而且冲击可能很大。
百度是不是一个我愿意长期重仓的好公司？
不是。
那能不能做空百度？
我的答案是：
不做。
不是因为百度不会跌，而是因为我不想用一个可能让我破产的工具，去表达一个即便正确也未必能及时兑现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