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科技公司应该要像顶级消费品

2026-05-12· 投资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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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家的墓地,一大半埋的是宏观经济学家。在伯克希尔,我们从不做宏观预测,也没见过谁能长期预测准。我只看单个企业...如果你是镇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律师,无论通胀如何,你都能赚钱。”

——沃伦·巴菲特

什么是伯克希尔的投资风格与企业文化?简而言之就是“不懂不投”,不能清楚计算未来自由现金流就不投(下图),你可以有你的投资风格,我只是说那位 70 年里取得近 20%年化复利的老人是这种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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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巴在七姐妹里,唯一真正遗憾该买而没买的是谷歌,而不是微软(盖茨曾是伯克希尔的董事,2004~2020,说明伯克希尔也在努力学习理解科技公司)、亚马逊。

对于亚马逊,老巴只是面子上逢迎一下贝佐斯:“我当时太蠢了,根本没看懂亚马逊会走到今天。我很早就认可贝佐斯绝顶厉害,但严重低估了他的规模天花板与极致执行力。”

老巴从没看懂,也没预判到亚马逊云计算AWS 会这么赚钱,老巴肯定是极度聪明的人,但让你回到 20 年前,10 年前,让你预测今天云计算的规模,超 30%的运营利润率,那也不切实际。

老巴是偏爱投“顶级消费品”公司的,就是那些超高黏性,用户爱不惜手,具备提价权的公司,最典型的就是 2016 年 13 倍 PE 重仓的苹果。

他遗憾谷歌,说的也是“顶级消费品”:伯克希尔子公司盖可保险在 Google IPO 时,已经在给谷歌砸一大笔广告费(注:指的是购买谷歌的关键字广告)—— 我本该更早警觉。我们本该更早买入谷歌,它是一家拥有非凡经济特性的消费产品公司,但我们当时没看清楚。

为什么说谷歌是“顶级消费品公司”呢?用户每天都要高频使用,找寻信息可是全民级别的高频刚需需求;其二是品牌心智极其强大,“谷歌一下”、“百度一下”,基本一提“搜索”,全民都会想到对应的品牌,这种就是“品牌即品类”,是品牌最强大的特征,苹果在中国手机市场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其三是需求是一辈子的,可以不断向广告主提价,永续成长性基本(高于)等同于通货膨胀率,因为你是向各行各业(头部)的公司赚他的营销费用。

当然,从今天的视角看,这只是一个类比,而不是本质,谷歌的内核依然是科技公司,搜索引擎毕竟不是顶级消费品,依然需要面临技术(比如 AI )的冲击,这跟可口可乐、麦当劳、茅台、农夫山泉完全不受 AI 冲击的确定性还是有区别。

伯克希尔后来在 2025 年的 11 月买了 43 亿美金的谷歌,只占组合的 1.6%,而且这大概率不是老巴的决策,伯克希尔也没有在后来进一步加仓,重仓一家商业模式在变化的公司不符合这家公司的投资风格。

以我的判断,如果可以重来,在老巴看懂的情况下,他会在谷歌 2004 年 IPO 的时候逐渐重仓,然后会在 ChatGPT 出来前后的一两年的高峰减仓,他不会去赚“变化”的钱。如果他真的有信心谷歌的搜索引擎不受影响,他现在也应该继续加仓啊,谷歌的预期 PE 也不高,不就是因为看不懂这种“变化”,所以只能轻仓 1.6%。

错误的认知是会亏钱的,也正是因为低估了亚马逊云的威力,老巴在 2011 年重仓了 IBM,他调研了一番十几家子公司的 IT 设备与系统,用的清一色都是 IBM,各家子公司的 CIO(首席信息官)都信誓旦旦地跟他说 IBM 的客户锁定有多强,迁移成本有多高,亚马逊的云服务有多不靠谱,这让他看到了 IBM 在企业 IT 部门里的黏性、提价权(迁移成本太高),非常符合“顶级消费品”的属性,却没有看到企业 IT 的地基正在迁移:从 IBM 这类传统服务商,迁移到亚马逊 AWS、微软 Azure、谷歌 Google Cloud 这类云基础设施平台。

一般而言,在发达国家,IT 信息化会占到一家企业营收的 5%,人力成本高昂的美国更是 7.5%,我们人力充足的老中是 1~2%。在 2011 年,亚马逊云虽然已经运行了 5、6 年,阿里云也刚成立没多久,亚马逊云在整个IT基础设施的市场份额只有 1%,当时只有一些互联网创业公司在用,他们敢冒险,也没钱,一门心思搞业务,哪个便宜用哪个,谁能想到 5 年后,亚马逊云越迭代、越成熟,越安全,还越便宜,变成了谁不用,谁是傻瓜,CIO(首席信息官)也会被追责, IBM 的大客户也逐渐开始迁移。

老巴买苹果的钱,主要就是来自清仓IBM,外加减持沃尔玛,当时的沃尔玛,还没做电商,你也可以说老巴错看了沃尔玛,毕竟今天的沃尔玛也是万亿美金,当时才2000亿,妥妥的5倍股。

亚马逊的云影响了IBM,零售影响了沃尔玛,这两家是上一个时代的基建。你说老巴卖了沃尔玛会后悔吗?绝对不会,你今天看到的万亿市值是充满了变量的,你只是马后炮看到了,2016年没人会想到沃尔玛转型电商会成功。

巴菲特之所以70年都是巴菲特,就是人家不会冒这种险。

不得不说,“技术”比起“品牌心智”、“渠道渗透”、“网络效应”这些护城河,是一个快变量,而不是慢变量,我还记得去年市场还喊着“微软是 AI 时代的最大赢家”,原因是微软投资了 OpenAI,将其集成到了 Azure 云服务,以及自家 2B 、2C 的各种生产力工具,带来的是明确的收费点(每一个席位多收费 30 美金才能得到 AI Copilot 的助手能力)。

但就是这么短短一年间,情况又完全变了,随着 Claude 天天捣鼓 AI 生产力工具,越来越多的企业生产力 SaaS 的商业模式受损,风险加大,去年 550 亿美金上市的 Figma,现在只剩下 100 亿(参考:开盘涨了250%的设计工具Figma内在价值是多少?)

而微软的利润表里,有 40%的营收与利润来自于 2B 的企业生产力工具(另外 40%是 Azure,还有 20%是个人计算,也就是 Windows、Bing、Xbox 等),如果说苹果是全球 2C 消费者的入口,那微软就是 2B 的生产力入口,我们恐惧于微软这部分营收会如何,本来某家企业是需要买 10 万个座席的(因为有 10 万个员工),他现在是不是 3 万就够了,多消耗的 Token 能弥补席位的减少吗?为什么必须是从微软那里买 Token,而不是直接从 Claude 那里买?这些都是变量。

如果你确定微软这部分营收没有问题,那现在 3 万亿美金的微软,才 24 倍,不就是谷歌去年的价格。

我不碰就是我不确定,也许明年真的如此,我不知道,我需要高确定性的投资,不想去挑战难题,他是 24 倍,可不是 14 倍,安全边际可不高。

投资跟加盟一家蜜雪冰城也没有什么区别,首先问的就是回本周期,周期越长,风险越大,如果加盟一家奶茶店都要 2 年回本,你还敢投吗?一般我们只有在 6 个月回本的时候才敢投这种高风险标的(我不是说蜜雪,蜜雪的回本周期要更长,因为人家不是高风险)。

假设茅台只能保持 5%的利润增长,20 倍的 PE 需要多少年回本?大概是 13~14 年,回本以后多出来的,那都是赚的。

所以你问我担不担心拼多多最近不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4000、5000 亿现金躺在那,又不会飞了,算上现金,不到 6、7年就能回本,每过 1 个季度就多赚 200、300 亿,业务的护城河也继续加固一点点。

我前几天还看到阿段卖了神华,买入了泡泡玛特跟茅台,这个投资决策很简单,神华都 20 倍了,过去三四年涨了好几倍,核心就是周期股(神华)涨到位、估值不低了,就先兑现,落地为安,把钱换到永续强消费,且被低估的茅台 + 高成长的好生意泡泡玛特,兼顾安全与弹性。

谁能想象,4、5 年前,港股神华还能被打到 5、6 倍的 PE(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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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市场还在恐惧“双碳”达标,煤炭作为高污染的“老登股”,是不是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没几年就不让产煤、烧煤了?

害!神华的实际控制人是国务院国资委,它不是普通煤矿公司,而是“煤电路港航化”一体化的国民基建公司,普通煤炭公司挖完煤要靠别人运输、别人港口、别人下游需求,神华自己有煤矿、铁路、港口、航运、电厂和煤化工,所以它能把煤从矿区一路送到终端,把中间环节利润和稳定性都吃干抹净。

中国的能源结构是“多煤少油”,光是 2025 年,中国就花了 2 万多亿人民币进口石油,放着自家近乎于免费的煤炭不用,花自己的钱,跑去买别人的油,国资委不至于这么傻吧,有这个闲情为什么不拿这钱去发展 AI 半导体呢?为什么不去填房地产的洞?

这就是个常识问题,只要不是 Top 20 的国家达成协议,2030 年我们一块煤都不能烧,那就是一个典型的“搭便车”,污染地球是一起的事情,凭什么你能烧我不能烧?英国都已经把燃油车禁售从 2030 推迟到 2035 了,你放心吧,再过几年,他又会继续推迟。经济利益是一股远大于环保和平的力量。

神华一年产煤量才 3 万多亿吨,保有资源量是 414亿吨,保有可采储量是 173 亿吨

粗略计算,就算神华不再勘探新的煤,存量的煤要卖完,可以卖 50、60 年,而且其他的中小煤矿还没法跟他竞争单价,那这个时候 5、6 倍的 PE 卖给你,你 5、6 年回本,安全边际差不多是 10 倍,这还能亏钱?

现在蛮多公司都如此,问题就是你没有耐心,你想要追热点、追板块,做一些高风险、算不清未来自由现金流的事情,几个月涨涨跌跌就要死要活,当年神华买进去,也是有 2 年没什么变化的,2021、2022 年它不一直都是很便宜吗?但市场会一直为他的便宜找借口,正如他今天 20 倍市盈率的时候,市场也会为他为什么值 20 倍找借口一样,市场总是为当下找借口,而不是思考未来。

当一家科技公司具备了顶级消费品或者国民基建属性的时候,就能吊我的胃口了,会变得既具体科技的增长与提价权,又具备国民基建一样的护城河。